掌灯的时辰,思凰宫内,迎春领着几个小宫女将灯笼换上,这边主屋内,姜甜沐浴过后,换了身轻便的衣裳,懒洋洋靠在云锦枕垫上。
透白的纱幔随风微晃,显露出几抹人影来,两个宫女打扮的女子,手里各执着羽扇,轻轻扇动着,除了风声外没有别的动静。
这时,鹅软石小径那头匆匆走过来一个宫女,到了小阁前停了下来,朝纱幔内探了探,轻叫唤了声:“迎春姐姐。”
迎春在台阶上站了会儿,转身掀开纱幔,尚未开口叫唤,贵妃椅上传来了声音。
姜甜什么事?
闻言迎春走了过来“娘娘,锦绣宫那儿,叶婕妤病了。”
姜甜抬了下眼眸,不甚在意,自语道。

姜甜让她反省她却病了,她要有本事,就一直病着。
迎春有些不悦,闹小脾气,呵斥来人。
“你怎么当差的,这点小事,也来打扰虢贵妃娘娘,娘娘昨日本就没休息好,方才,刚才睡下,你倒好一溜烟似的扰了娘娘,你说你该不该罚。”小宫女连忙跪地上“该罚。”“奴婢请娘娘责罚。”
姜甜罚你做什么。
姜甜看她们都是一副凝重的神情。
姜甜你又没做错什么。
迎春嘟囔“怎么没有,娘娘您今儿才歇下就被吵醒了。”平日里可都是要睡上半个时辰才行。
姜甜笑了笑,身子朝后倚去,一手支撑在靠枕上,轻拖住脸颊,顾盼生姿,旖旎动人。
姜甜都退了吧。
见娘娘困了,迎春意识众人退去,正要扶姜甜去床榻,这时,外面传来了洪亮的声音“贵妃娘娘,您还去金城宫了”
已经被倦意侵袭的姜甜倏地睁开眼,第一反应便是问迎春。
姜甜今儿初几?
“回娘娘,今儿初五,今儿是您侍候陛下的日子。
姜甜蹙了眉,叹了口气,泫然欲滴,重新躺好,神情略有不安长长的睫毛抖了两下,却见她双眸阖着,是了,今天是自己侍候的日子,可是自己今天并不想去,姜甜想来想去,困意上涌,闭着眼睛,半梦半醒间,恍惚里,有人唤道“娘娘……您今儿,”声音轻柔而低,姜甜秀媚微蹙,侧身抬手揉揉额头,想起,妃嫔们的话,觉得自己恐怕还真的去金城宫了。姜甜以最快的方式,梳了一个简单的飞月髻,一身浅绿素衫,去往金城宫。凤轿来回环绕,约摸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到达了金城宫的殿口。
姜甜刚跨过金城宫的门槛,就被两名侍卫拦在了门外。
“娘娘,陛下说过,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姜甜显然早就料到了这一幕,脸色平静,水眸中无波无澜,淡淡的瞥了殿内一眼,转身离去,正当姜甜离去之既,却又被叫住了。“贵妃娘娘,且慢。”叫住姜甜的正是帝旭的贴身太监,太监总管穆得庆。
姜甜见穆德庆的样子十分焦急,不禁疑惑,暗想,这又是哪一出。
姜甜大监,唤本宫何事?
穆德庆一脸难色看了看左右,见都是贴身人,才小心翼翼道。
“陛下,今日狩猎,遇刺,受伤了。”
姜甜面露出惊愕之色,秀眉紧蹙,面色沉重,历声呵斥。

姜甜那你怎么还在这?!
姜甜还不进去伺候!
姜甜的呵斥吓穆德庆连忙弓腰解释“不是奴才不伺候是陛下,陛下他不肯呐。奴才实在是没有办法,又担心陛下,这才叫住了您,求您寻个法,让御医给陛下治伤啊”
姜甜你们是傻了吗?
姜甜陛下说什么,是什么,陛下叫你们去死,怎么不见你们寻死去啊?!
姜甜去叫御医来。
穆德庆颤抖的腿左右挪动可就是挪不开脚步,穆德庆慌忙跪地。“娘娘,奴才……”
姜甜去吧
姜甜凡事有本宫。
“是”
穆德庆得了姜甜的承诺,才敢去请御医,姜甜想要进殿,可是侍卫还是拦着不让进。
“娘娘还是不要为难属下了,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若惹龙颜不悦,那可是杀头重罪啊!”
姜甜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就将二人一推,然闯了进去,见名侍卫见状,吓得脸色发青,连忙跟上前唤道“娘娘,使不得,使不得啊……”
姜甜回头一凛,水眸不怒而威,当即,两名侍卫被吓得一愣,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姜甜刚一入殿内,罗帐深处,就传来帝旭满是怒斥的声音。
帝旭好大的胆子。
竟敢无视朕的话,穆德庆,你活腻了是不是。
姜甜臣妾,参见陛下。
姜甜的话没说完,耳畔就又充斥着一道十足的怒骂。
帝旭滚

姜甜咬了咬唇,敛下水瞳,脸上满是倔强的站在原地。那纤细柔弱的十指,渐渐握在一起。
姜甜陛下
帝旭朕让你滚,你听不见吗?
罗帐里再一次传来一道不耐烦,且伴着愠怒的声音。
姜甜跪在地上,眼神清冽中闪过一抹坚定,良久她才调息她心中的畏惧,柔声道。

姜甜臣妾,听闻陛下受伤了,特地前来侍候。
帝旭从龙榻上走了下来,走到姜甜身前,他身穿金色的内衫,宽松的衣袍不经打理,将他整个精壮结实的胸膛袒露在外。哪怕就是衣衫不整的情况下,他仪威天下的轩昂气质,仍是半分不减。
帝旭抬起头来
帝旭充满命令的声音,响彻整个空旷的殿屋。

姜甜微颤的抬起头对上那双如寒冰般冷冽的眸子。
帝旭谁说朕受伤了?
姜甜微微咬着唇,水眸望着地面。
姜甜是臣妾,妄听了,臣妾这就离去。
姜甜拾眸仰面,看着帝旭,却不料,帝旭邪魅一笑,缓缓弯下身来。
帝旭一把钳制住姜甜的下巴,让其直视自己。
帝旭爱妃,只是妄听?
帝旭没有其它的事?
姜甜没有。
帝旭没有吗?
帝旭挑着眉,斜眸看着姜甜,目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帝旭是吗?
帝旭可朕怎么记得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