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他就知道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名前所冠的姓不过是一张牌匾,但在他的眼里,“郑”字可以代表她是郑号锡的人—郑太太。
十二岁那年,郑号锡带着比他小两岁的林安去往郊外郑妈妈留下来的房子里,按照他的本意是不想带她过来的,但由于某些原因在林安的眼里他们就是同父同母生的,在母亲的忌日理应一起去祭拜,导致现在郑号锡要带个小拖油瓶一起回去。
起码在他眼里是这样。
他自嘲地笑了。
这个世上根本就不存在神明这种东西的吧?要不然为什么他一次次向神明祈祷而现实里连一丝丝改变都没有?
他向神明祈求父母一生平安康健,母亲坠入深海,父亲满身伤痕。他希望自己能够争气一些让别人能看见他的能力,然而他在高考前夕遭遇车祸导致失去了机会。他向神明发誓自己永远不会接纳郑佑安,然而他自己亲自付出了后悔的代价。
可能是他不够虔诚,又可能是神明根本不想理他,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会大一点。
他是被神明所遗弃的孩子。
“哥哥…”衬衫的衣摆被林安的小手拽住摇了摇。
他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什么事。”
林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安安饿了。哥哥饿吗?”
果然是小拖油瓶,不过,他确实也有些饿了。
郑号锡拉着她的手腕进了这座尘封已久的公寓,虽然很久没住人了,但因为常有人来打扫所以灰尘并不多。
林安被哥哥拖到沙发前乖乖坐下,郑号锡看着她的眼睛思考片刻,“郑佑安,你…”还没等他说完她就立马点头回答。
“安安什么都吃,安安不挑食的。”
然后就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望着他的眼睛,清澈的眼睛里一丝波澜都无,郑号锡稍稍错愕了一下就想通了,也是,都十岁了也该懂点人情世故了。
但是,当他打鸡蛋的时候再次想起这小丫头很可能知道了自己不喜欢她这件事,他感到很不自在,就像是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看穿的感觉。
用两碗简单的鸡蛋面解决了晚餐之后,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望着雨帘一脸深沉,林安吃饱后就去了客房,他感到有些羞愧。
自己都多大了还和小孩赌气,不就是因为她是在妈妈去世后被爸爸带回来家的,自己就不再是爸爸只宠爱的一个人了。
但十几岁的少年心不允许他低下头去求和,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就回房间安睡了。
雨不停下,愈演愈烈,热烈到雷声滚滚,闪电划破长空。雨水声透过玻璃狠狠砸在窗户上、心口上,让人喘不过气。
异常瘦弱的林安尽量让自己窝成一团以减少痛感,但仍无法完全抑制。
如溺水的人一般,她越挣扎越下沉,终于劫后余生,渴,止不住的渴。
“砰!”玻璃不知碎裂在谁的心上。
那天,郑号锡惊慌地跑进她的房间,将弱小的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自此,他的保护欲被唤醒,并被无限激发,逐渐偏离本心。
“哥?”我撑着下巴疑惑地问了一句。
而他似乎现在才听见我的话,“嗯?怎么了?”
我不禁扶额,这人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看我无语的神情,郑号锡以为我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结果我就只问了他今晚吃什么这种家常便饭没有营养的问题。
看吧,现在无语的变成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