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开始数了!你们快去吧……”我靠在树上转身闭眼,话音刚落,四周刚刚还嬉皮笑脸打打闹闹的人立即作鸟兽散。
“100,99,98……”我边数边在心里暗暗嘀咕:我究竟是为什么要答应他们半夜出来玩这种游戏啊!难道这就是当代沙雕高中生的快乐吗?!
我叫邓琦,是一名高三学生,明天是我的18岁生日,而又正巧放月假,于是我的一帮狐朋狗友们便琢磨着给我来一个不同寻常的“super surprise”。
想来之前他们是这么信誓旦旦地跟我说的。
阿健:“寻宝探秘”游戏,你需要在今晚12点前将我们几个人找出来,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礼物的,绝对惊喜。
二恬:这个可以将寻宝的刺激和生日的欢喜巧妙结合,简直是王者搭配!
老李:而且郁葱公园是我们几个从小玩到大的根据地,贼有纪念意义。
可不管怎么说,这东西的性质,本质上不还是高配版的捉迷藏吗?
“3,2,1!我来了!”数秒完毕,我缓缓环视了一圈,发现四周果然已经全无人影了。此刻表上显示是23:30,还有整整30分钟,时间还挺充裕。
郁葱公园是我们城郊的一个大公园,历史悠久,森林茂密,也是我们四人组从小玩到大的秘密基地,但这里地理位置偏僻,再加上一些上了年纪老人们总神神道道地说这里阴气太重,少来瞎忽悠,所以这里平时人很少。而且现在时间实在是太晚了,偌大的公园里早已不剩一丝人声,唯有随风婆娑的斑驳树影在狰狞地张牙舞爪。
我走在寂静幽深的林荫小道上,迎着砭骨的寒意继续前行,不由得裹紧了衣服。
一开始我还算兴致勃勃,仔仔细细地查看着。毕竟高中学业重,真的很久没来过了。一路顺着熟悉的路线,不知已经搜寻了多久,我的眼睛都略微有点发涩。
就在这时,远远的传来一阵钟声,我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这里,好像不是我记忆中的郁葱公园。
我连忙喊道:“阿健,二恬,老李——”
前方幽幽地飘过一阵薄雾。周围的景象也随之模糊不清起来,沉默的密林被雾笼罩,宛如一只巨兽正张着血盆大口等君入瓮。
我瞄了眼手表,此时已然到了子夜。“你们在哪里啊?我找不到你们……快出来吧!”
反复拨打电话,却毫无回音,根本没有信号。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哪……别藏了,这游戏就这么过去了吧,好么?”
“铛,铛,铛,铛……”
大钟敲响了整整十二下。我十八岁了。我的十八岁竟是以这种方式度过的,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在心里狠狠地骂了阿健他们几句。
这种撕开一片死寂的钟声听着着实有些瘆人。我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何处,这里现在是那么的陌生而又诡异。
浓厚的黑暗仿佛被抽丝剥茧般分崩离析,前面人影绰绰,还有点点微弱灯光在晃动。似是一群提着灯笼穿着古代服饰的人在朝这里走来。
我的天,这些都是什么?!
我出现了幻觉?!
那仨人呢?
又或者是说,这其实是在做梦?!
我承认自己一直是一个好奇心非常重的人,看到这种场景,第一反应是震惊与恐惧,随之而来的却是将此一探究竟的执拗。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可我的好奇心要是端着不放,就是生不如死。
我竟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偷偷摸摸跟了上去。
他们一个个都低着头,眼神呆滞,嘴里发出梦呓般的呢喃。身着白衣,手提灯笼,隐隐的烛火在他们苍白而没有表情的脸上跳动,十分诡异。
他们是不是活人?
阿健他们会不会也在那里面?
我还是决定去看个究竟。
我从小就喜欢关注一些灵异事件都市传说之类的书籍,我不信鬼神,我只信自己的眼睛。
“棚搭……就仙人洞,花烛……照来泪如泉……”
“生前未结……朱陈好,殁后……配成秦晋亲……”
仔细听来,他们嘴里似乎反反复复地念叨着朱陈好秦晋亲什么的。这是……这是结婚?!
队伍前头停了一架大花轿。在那里,我居然发现了那三个家伙的身影。阿健老李还有二恬,表面上看起来除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与平时别无二致。
但再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的目光无神,根本没有焦点,只是如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跟着队伍,俨然成为了这鬼魅般的队伍中的一员。
虽然眼下情况莫测,但我觉得,必须弄清楚这件事,绝对不能丢下他们几个不管。我咬咬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