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没什么东西是合理的。一件不合理的事情出现,认为它不合理的声音消失,这件事就变得合理起来。我们的任务是让那些认为事情不合理的声音变得合理起来。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遇到非常多的困难。你们来自于全世界各个国家。你们曾经有过家人、朋友,但是现在因为种种原因,你们来到了这里。你们本该拥有一个和其他人那样平静美好的童年或者青少年时代,但是战火、冲突、贫穷,这些本来不合理却被合理化的东西促使你们来到了这里。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心怀不安和恐惧。但是记得这份恐惧。在你们真正改变这个世界之前,把这份恐惧乘以10。那就是做出改变前必须面对的阵痛。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这份恐惧与痛苦。你们在这里接受的所有训练都是为了这个目的。你们的教官会说,你们将在这里学习承受各种各样的痛苦。但是我不认为你们需要学习如何承受痛苦。当你们觉得身体上和精神上的痛苦已经无法承受的时候,想想你们丧失亲人、背井离乡时的撕裂感。你们之所以能够坐在这里,听我讲这番话,说明你们身上已经具有了这种抵御力。你们每个人都死过一次。现在的问题是,你们是不是确定自己要活?”
师傅说完这番话,就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道场。
他住在距离学院有一定距离的山中,很少出现在学院当中。今天是学院的开营仪式,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淮丰望着自己身边三十几张年轻的脸,心中充满了忐忑不安。
他们看上去每个人都非常镇静。这种镇静让他感到恐惧。
他们莫非并不知道即将面对的东西是什么?
“你怎么了,兄弟?你看上去有点紧张。”一个男孩问他。他褐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睛,额头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他看上去像是亚洲人,但是说的英语是纯正的美国东海岸口音。
“我不知道。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淮丰说。他刚刚开始学英文没多久,说起话来充满塑料感。
“我们没人应该出现在这里。”男孩说,我叫丹尼,是美国波士顿人。你呢?”
淮丰说:“他们说我来自北朝鲜,给我起名叫淮丰。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他们说有一场轰炸。”
丹尼说:“815轰炸。我听说过。很吓人呢。你能活下来真是奇迹。”
旁边一个红头发的男孩说:“你来自波士顿?那个地方有很多有钱人啊!”
丹尼说:“对啊。我家曾经是波士顿最有威望的家族之一。但是后来到了我爸这一代,他认识了很多很坏的人。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把家产败光了。”
那个红头发的男孩说:“我叫威利。我来自苏格兰。我爸在东欧做生意的时候惹到了俄罗斯黑手党。他为了保护我把我送到这里来的。丹尼,你的岁数似乎比我们都大。”
丹尼说:“我今年15岁,你呢?”
“我13。”威利说。
“你多大?”丹尼问淮丰。
淮丰摇头说:“我不记得了。”
威利笑着说:“你看上去比我们都小。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