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话

俗话说愁不渡江。

谭扬正是忧愁难过的时候被拉到了船坞旁边。

红杉别墅外就是一片很大的东湖。湖心有岛。湖畔种得全是白桦树。

文盛见到谭扬一语不发地坐在船头，凑到他身边说：“你怎么了？一会儿不见就这么不高兴？”

谭扬皱着眉头不说话。

一旁的承灵在把鱼竿拿到船上。

见到谭扬这样，立刻说：“小盛，你去船坞里看看有没有鱼饵好吗？”

文盛说：“刚才让淮丰配了一些。我去看看。”

说着就向船坞走去。

承恩船下准备绳索，船上顿时就只剩下谭扬和承灵。

谭扬立刻变得很警觉：“你要干什么？”

承恩说：“你不会笑吗？”

谭扬说：“和你有关系吗？”

承恩说：“你惹小盛不高兴了。”

谭扬说：“我不高兴是我的事。他不高兴也是他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承恩说：“你给我高兴一点。”

谭扬推开他说：“你离我远一点，也许我心情能好一点。”

承恩叹了口气，坐在了谭扬身边说：“你现在看周围的事情都觉得不合理。我明白。但是这是因为有很多事情你没必要知道。枭哥也好，我也好，我们都想保护你。我没有真的想要伤害韩云桥。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但是平心而论，你有时候说出的话真的很伤人。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文家要为每一名少爷配备一名贴身保镖？他们其实并不是害怕外面的危险。真正的危险是他们自己。他们文家所有的人身上都流着一种疯狂的血。小盛的症状已经很明显了。他们身边的每个人都因为他们而变得鲜血淋漓。我和承恩一直跟着枭哥，所以还好。但是你看文家这几个少爷的保镖，哪一个不是心力憔悴遍体鳞伤？我和承恩也是一样。我们两个在别人眼中看上去都是枭哥的兄弟，但其实都是下人。我们能做的只有互相保护，仅此而已。你为小盛好，我知道。但是小盛的问题只有他自己能解决，我们谁也帮不了他。而且最重要的是，老爷并不想给他治病。这是他保护自己小儿子的一种方法。你怎么还是不明白这些呢？”

谭扬听到承灵的话，叹了口气，望向湖畔的白桦林。

郁郁葱葱的林木中，有鹿在吃草休息。

承灵说：“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知道你不恨我改变了你的一生。但是对我来说，明知道一个人你需要帮助，却在一旁冷眼旁观，这才是最大的侮辱和仇恨。枭哥也好，小盛也好，我也好，我们都需要你的帮助。你也许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力量，但是你的存在对我们来说就是一种慰藉和支持。枭哥这些年太痛苦太孤独了。我们跟他说什么，他都不在意，但惟独讲到你的时候他会难过。多少个日日夜夜我看他半夜不睡觉，爬起来抽烟。他都是在想你。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当一个人的父亲，也不知道怎么向你表达他对你的爱和思念。但是这并不能阻止他爱你。”

谭扬问：“你呢？”

承灵吃了一惊问：“我？”

谭扬问：“你有没有在乎过我呢？”

承灵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发现自己在谭扬面前说不出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