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爱你

张小川很少值夜这种大夜班。但是今天王医生临时请了假，他只好留在单位。

说实话他也不是很想回家，因为家里空空荡荡的。

他老婆卫云这几天在绿藤市办案，根本来不及回家。

午夜时分，张小川在写病历，发现电话忽然响了。

他一看是卫云打来的，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他每次看到卫云的电话都觉得心惊胆战，生怕接了电话之后，那边说话的人不是卫云，而是她的同事。他们也许会告诉他卫云在执行公务的时候受伤了。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过。他记得最严重的一次，卫云从三层楼上与犯人一起跌下，摔在了楼下的货铺顶上。

他当时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恐慌。

他无法想象一个世界没有他老婆。

即便他老婆从来也不在他的身边，但是他仍然很害怕失去她。

“小川，你回家了吗？”卫云问。

听到她的声音，张小川放心了很多。

“我在单位呢。今晚要值夜班，”张小川转着手里的笔说，“你怎么样啊？什么时候回来？”

“我还得过两天。”卫云说。

在她的字典里，两天约等于两周到两个月之间的时间。

“我可以去看看你吗？我明后天都休息。”张小川说。

“不要啦。我这边乱七八糟的。一点头绪也没有。”卫云听上去有些焦虑。

“我奶奶昨天又打电话给我来着。”张小川说。

“她还好吗？”卫云问。

张小川说：“她没什么事，就是有点想问我们了。”

卫云说：“她是不是又问你孩子的事情了？”

张小川说：“她是个老人家。老人家就是那么点心思。”

卫云说：“你怎么跟她说的啊？”

张小川说：“我能怎么说。我就说快了快了。”

卫云说：“快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知道我们现在这种状况不可能有孩子……”

张小川说：“那你让我怎么说呢？”

卫云的声音更急了：“实话实说啊。你总是这样不说真话，她心里就一直惦记着。你一天不说她就惦记一天。”

张小川说：“你要说你自己去跟她说。我不说。”

卫云说：“你什么意思？”

张小川说：“这么晚了，你也累了，咱们别说这件事了，早点休息吧。”

卫云说：“你别转移话题，我问你，你什么意思？”

张小川说：“我不想跟你隔着电话因为这件事吵架。咱们别说这件事了行吗？”

卫云说：“不说这事，这事就不存在了吗？张小川，你几个意思？你是不是心里一直以为我们会有孩子？”

张小川说：“卫云，我心里没有任何想法。这件事真的不适合在电话上说。咱们回来再谈吧。”

卫云不依不饶地说：“不行！你今天立刻跟我说清楚！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为什么不肯告诉奶奶咱们不能有孩子这件事？！”

一个护士走进了张小川的办公室。她是来送病历本的。

张小川拿着手机冲她点了点头，她看张小川在讲电话，连忙说了声抱歉走了出去。

张小川说：“卫云，你到底想要我说什么？你是想让我现在打电话跟奶奶说她这辈子抱不上重孙子了，对吗？”

卫云说：“我没有让你打电话，我只是问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张小川说：“我再说一遍，我心里没有什么想法。你不想要孩子，我没有什么想法。你如果非逼我说我也和你一样不想要孩子，我做不到。卫云，我很爱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但是我在是你的丈夫之前就已经是我奶奶的孙子了。她没几年活头了，你连这一丁点希望和惦念都不打算留给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