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顺低着头望着脚下燃烧殆尽的烟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淮莲坐进了驾驶座,望着车外的永顺说:“上车。”
永顺连忙走到了副驾门口。
淮莲说:“你去后面坐。照顾少爷。”
文兴只得走到了后座。
文兴的车是一辆迈巴赫。
永顺这辈子还没坐过这辆车的后座,坐进去之后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淮莲边开车边说:“你把座椅帮少爷放倒,给他盖好毯子。前面的柜子里有药,你拿出来给他吃两粒。”
永顺连忙照做,文兴躺下后却咳嗽得更厉害了。
永顺只得坐了过去,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给他喂水喂药。
吃完了药,他刚要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却被文兴拉住,脸埋在他的怀里又猛咳嗽了一阵。
永顺低头望着文兴,见到自己的前襟上全都是文兴咳出来的血。他立刻惊呆了。
“在这里让我靠一会好吗?”文兴的咳嗽稍微止了一些,低声说,“你身上好暖和。”
永顺心中充满愧疚,连忙拉起了毯子裹住了他,让他依靠在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抬眼去看淮莲,发现淮莲在后视镜里注视着他。
“莲哥,我们赶紧送少爷去医院吧。找唐医生和梁医生去。”永顺焦急地说。
“你觉得他们会管他吗?”淮莲说。
“总不能就一直这样吧,莲哥……”永顺说着,冲淮莲,举起了自己的手,他的手上全是文兴咳出来的血。
“他这些年一直是这样,”淮莲开着车说,“没人管过他。”
“你呢?你不管他吗?”永顺问。
“有人管过你吗?”淮莲问。
永顺说:“我好歹还有个哥哥,他却只有你。你都不管他,你让他怎么办?”
淮莲说:“我不管他?我管他,他能活到现在?”
永顺冷冷地说:“那你立刻停车。我带他去天一院总行了吧。”
淮莲一脚把车踩停在了路边说:“你想带他去?那你现在带他去!他是黑社会。他的资料在公立医院系统里是备案过的。你现在前脚送他进去,后脚警察就来抓他!”
“那怎么办?!你看他死吗?!”永顺的心都碎了。
“他早就已经死了!”淮莲瞪着永顺说,“你难道看不出来现在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吗?!哪个活人能够忍受这样的耻辱和虐待?!你不会以为他还活着吧?!”说着,他见到永顺已经泪流满面,不忍再继续说下去。
“你们别吵了,”文兴轻声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想回家去休息一下。”
淮莲发动了车,紧闭着嘴唇,不再说话。
文兴疲倦地靠在永顺的怀里。
永顺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脸颊上。
他抬手抚摸了一下自己脸颊上的泪水,低声说:“永顺……”
永顺抱紧了文兴说:“少爷,我在这里。”
“你怎么哭了?”文兴问,“这是为我掉的眼泪吗?”
永顺连忙用手抹掉了自己的眼泪说:“少爷,对不起,我……”
“你为什么要道歉?”文兴颤声说,“我以为全世界只有莲哥才会为我掉眼泪,别人都在恨我。现在你为我落泪,是你的心软,还是我没那么可恨……”
“少爷……”永顺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别哭了,永顺,”文兴擦着他的眼泪说,“我现在生着病,还要哄你,有点辛苦呢……”
永顺连忙擦着自己的眼泪。
他的手和文兴的手碰触到了一起。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文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