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府的夜宴大多是西餐。
文疆这个人虽然控制欲很强,但是在饮食上并不十分上心。在红杉别墅的时候,他从不过问每日菜单,基本上康少卿每天准备什么,他就会吃什么。吃完了之后也不对食物发表任何意见。
他一直相信耽于饮食享乐是人性脆弱的表现,毕竟上帝制造牛肉,撒旦送来厨师。
文疆在宴会厅的长条桌首席坐下,文昌文盛才一左一右面对面就坐。
随枭坐在文盛旁边,文兴才在淮莲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在文昌旁边坐了下来。
各位少爷的保镖们站在少爷们身后,仆人端上饭菜,再由他们放在桌上。
整个上菜和吃饭的过程充满仪式感,没人发出任何声响。
文疆与文昌喝了点酒,脸上泛起微红。他看着文兴一直低着头,并不动面前的饭菜,面露不悦地说:“你第一次上桌吃饭,这饭菜没有一样合你的胃口?还是说和我们一起吃饭折辱了你文兴少爷?”
文兴听了这话连忙艰难地跪倒在地说:“对不起,老爷,我不敢的……”
淮莲连忙跪倒在文兴身边说:“老爷,三少爷他……”
文疆打断他说:“我在跟你少爷说话。他现在说话都不能自己来说了吗?”
淮莲连忙低头道:“老爷,淮莲不敢,求老爷息怒……”
文昌在一旁连忙说:“爸爸,今天是大伯伯的祭日。文兴他估计不能吃这些荤腥的东西。”说着,文昌回头对门口侍立着的康少卿说,“你当家也有一阵子了,怎么这些重要的事情都不记着?我要是今天没在,是不是你就想不起来这件事了?”
康少卿一听,立刻想起今天是文兴父亲文良的祭日,连忙鞠躬说:“对不起,这是我的失职。我这就去给三少爷换菜。”
文疆叫住了他说:“好好的换什么菜?”说着,拎起了桌上的一瓶红酒,走到了文兴面前,低头瞪着他说,“你从小被你老子扔到我这里,吃的喝的那一项不是我给你的?在我面前没见你孝敬过一回,倒是给那没管过你一天的死鬼老子充当起孝顺儿子来了?大好的日子,你大少爷抬举你上桌吃饭,你倒是会败我的兴致。”
文兴低下头,痛苦地闭起了眼睛。从小到大,每逢文疆接近他的时候,他都不敢说一个字,也不敢躲闪或者反抗。
他知道会发生什么。
反抗和躲闪只会让自己遭受更痛苦的虐待。
文疆借着酒劲拽起文兴的头发说:“来,今天我给你个孝敬我的机会。过来陪老爷喝酒。”说着,就捏开文兴的嘴,把红酒瓶口塞进了文兴的嘴里,将一瓶红酒源源不断地倒入他的口中。
文兴被拽着头发,不敢有任何反抗,开始还在大口地吞咽着红酒,但到后来实在咽不下去,就被倾洒出来的红酒呛得喘不过气来。酒瓶口擦破了他的嘴唇,他的嘴角不住地淌着血下来,与溢出的红酒混在一起,已经令人分辨不出。
一瓶红酒灌完,文疆松开了手,将酒瓶往地下一扔,酒瓶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文兴蜷缩起来,不住地用手擦着嘴,痛苦地咳嗽着。
淮莲想要上去扶文兴,但是却又不敢,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痛苦地跪在地上喘息。
文疆低头望着他,冷冷地说:“你还当不当你老子的孝顺儿子了?”
文兴颤声说:“老爷,我再也不敢了。文兴这辈子没有父亲,只有老爷。”
文疆冷笑着说:“那就滚回到你的座位上吃你的饭。这可是从南美空运回来的上好牛排,早上宰完,下午就到了。你一口都别给我剩下。”
文兴说:“是,老爷。”说着,淮莲便将文兴搀扶了起来。他抬手擦了擦他嘴角的血,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就把他扶回到了餐桌旁坐下。
文兴拿起刀叉,开始切割起面前的牛排,叉起一块送进了嘴里,缓慢地咀嚼着。他做这一切动作的时候都面无表情地低着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