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扬来到了梅堂路安置区外的小酒馆。
这种日式居酒屋在绿藤市随处可见,但是顾客大多是年轻的学生和情侣。
不过梅堂路外的这家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谭扬推开门的时候,发现里面坐满了满身纹身的黑衣大汉。
他犹豫了一下,脱掉了鞋走进了酒馆。
他的一双白球鞋在众多的皮鞋当中显得格外显眼。
“客人您好,”穿着和服的服务员笑着迎接了出来,“您有预约吗?”
谭扬说:“我找人……”话音未落,坐在大厅角落的一桌人中就站起来一个人,冲他招了招手。
他冲着那个人走了过去。
桌旁盘腿坐着三个男人。
“这是谭扬律师。”冲他招手那个年轻人向其他两个人介绍道。
两个人中有个脸上有疤的老人,抬眼打量了一下谭扬,又继续低下头喝酒。
另一个中年人很客套地冲他笑了一下。
谭扬坐在了年轻人身旁。
“您喝点什么?”年轻人问。
“喝点水就行。”谭扬说。
年轻人招呼服务员上水。
中年人喝了一口酒,开门见山地说:“谭律师,这次您让孙域叫我们出来是为了什么?”
叫孙域的年轻人在一旁说:“先让谭律师喘口气,落落汗,然后咱们再聊吧。”
说着,他伸手去拿酒瓶,给老人斟酒。
他的手臂上布满了纹身。
谭扬说:“不用了。我们抓紧时间说正经事吧。”
“没什么可谈的。”老人喝了口酒说。
中年人在一旁说:“爸,来都来了,咱们先听听谭律师有什么要说的。”
老人用浑浊的眼睛看着谭扬说:“你无非是来劝我们不再起诉承灵。我们不会答应你的。他杀了我儿子。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谭扬望着老人说:“您现在起诉他,他顶多被判个过失杀人,在监狱里关十五年。他在里面好好表现,减个刑,七八年之后就会再出来。他出来了之后,您怎么办?”
老人瞪着谭扬说:“谭律师,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谭扬说:“我这是在为您考虑。而且,现在警方手里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证明承灵杀了况伟民。他之所以现在被关着,是因为他一直不承认也不否认警方对他的指控。一旦他张口否认,我们就有权利要求警方举证。警方一旦无法举证,他立刻就会被放出来。”
老人看了看一旁的孙域,孙域点头说:“法律程序上的确是这样。”
老人说:“他说不说是他的事。我反正不会放弃起诉。”
谭扬说:“您咬定了他是杀人凶手不松口,无非是在试图向保险公司施加压力。据我了解,他们暂时还没有同意您的理赔申请。一旦承灵否认他和况伟民的死有关系,保险公司将立刻将此案按照自杀处理。那个时候承灵出来了,您一分钱也拿不到,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老人拍了一下桌子,厉声说:“他出来了,我就弄死他!他如果没杀我儿子,为什么不否认!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轮不到你这样的黄毛小子来威胁我!”
周围桌的人纷纷向老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服务员端着水走了过来,孙域在一旁对服务员说:“寿喜锅加点水吧。”
服务员点了点头,离开了。
中年人在一旁看着谭扬说:“我爸因为我表哥的死而难过,所以有点激动,请您谅解。我看不如这样,我哥是不是被承灵杀死了,这件事我们暂时不谈。您先讲讲您此次约我们出来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