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保护一个人,自己首先要活下去。
淮丰记得他的师傅这样跟他说。
不要相信任何人。相信你自己的直觉。
一切有悖于守则的东西都不要去碰触。
你不再是一个人。
淮丰坐在黑暗中,想起了自己第一天加入组织的时候,师傅对自己说的话。
东奎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冲着淮丰走了过来。
“哥,跟我说您想要我做什么。”他低声说。
淮丰说:“我要你穿好衣服,然后坐下。”
东奎感到有点奇怪,但是仍然俯身捡起了衣服,穿了起来,坐在了一旁的床上。
淮丰坐在他身边说:“我知道你想保护你弟弟,他也想保护你。但是你们现在做的事情只是单纯地在伤害自己,也是在互相伤害。你并没有保护任何人。”
东奎低着头,苦笑了一下说:“哥,您是在劝我们从良吗?我们有什么选择?当时从北朝鲜逃出来,我和弟弟又冷又饿。有人说可以给我们东西吃,但是却把我们带到了风俗店里。后来彭老板赎了我们,我们以为得救了,结果无非是又被卖给各种客人。在警察局,我以为警察会真的帮我们。结果我弟弟被他们拉出去,拷在凳子上,就在我面前……哥,从那天开始我就想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怜悯我们。我们如果想活下去,能够出卖的只有自己的身体。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我弟弟。但是他有次被客人打,流了好多血。我要带他去医院,他跟我说哥,如果流血能流死的话,就让我死吧。哥,他今年才十五岁……”
淮丰望着面前的东奎说:“我可以让你和你的弟弟留在这里。你们不用再去做以前那些事。你们可以每天呆在一起。”
东奎的眼中忽然有了光。
“真的吗,哥?”他说。
淮丰说:“但是你会吃很多苦,而且你将不再拥有自己的人生。你的一切将由我来控制。”
东奎说:“哥,你要我做什么?”
淮丰说:“你会经过严格的训练,然后去保护一个人。你会一直和他在一起,直到他们或者你们生命的最后一刻。在这期间,你不能拥有自己的家庭,不能拥有自由,必要时还必须献出自己的生命。你能做到吗?”
东奎不假思索地说:“我能。为了我弟弟,我什么都可以做。”
淮丰说:“我最初加入组织的时候,没有人给过我机会。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选。你仔细想好,然后再回答我。”
东奎说:“哥,我弟弟为了保护我什么都做了。现在就是让我为他死一千次一万次我也心甘情愿。只要能让他脱离彭涛这个禽兽的魔爪,我什么都能做。”
淮丰望着眼前的少年,觉得他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痛苦过。这些年他所吃的所有的苦,都将继续在这个年轻的男孩身上延续。
而他却目光坚定,宛如飞蛾扑火一般,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