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烧高炉

淮良自己的车是文家保镖们的标配，一辆中规中矩的标配奥迪A8L。

永顺一语不发地坐在副驾上，手肘支撑在车门上，眼望向窗外。

他看上去又恢复了平时平静从容的样子。如果不是他手上有一些没擦干净的血，他几乎会被认成邻居家的大哥哥。

车平稳地行驶到了市郊的垃圾焚烧厂门口。

门口看门的人看到淮良的车来了，立刻走上前去开门。车驶入了大门之后，这人便戴上帽子离开了焚烧厂。

雨已经停了。

永顺和淮良走下了车。空气中满是泥土和垃圾的恶臭混杂在一起的气味。地上的泥土被雨淋了，变得泥泞不堪。

永顺和淮良戴上口罩，从车的后备箱里拿下一个接一个的黑色塑料袋，扔进了高炉里。

高炉里熊熊燃烧的火冒出黑烟，空气中瞬间弥漫起尸体烧焦的糊味。

淮良把最后一个口袋扔进了高炉，与永顺一起并肩站在高炉旁边。他们的脸在火光中被映得通红。

淮良感叹着说：“这王楚城据说以前就是天都乡下一个卖西瓜的。他能一步步混到今天的地步，也算是个人物。谁知道今天竟然落到了这样的地步，连皮带骨一起化灰了。”

永顺凝望着高炉说：“你我以后谁不是这样的下场呢？”

淮良忽然变得很暴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他妈的！我这辈子生下来就给文家当狗，没有一天真正地活过！我要是死，一定要死得轰轰烈烈！我要拉整个世界给我陪葬！”说着，他眼中迸发出兴奋的火光。

永顺从腰间拔出了枪，指着淮良的头问：“文盛的GO9烟是你给他的？”

淮良瞪着永顺。他知道永顺从来不轻易拔枪。

现在车上一应工具都是全的，对面就是焚烧炉，他可以随时把自己弄死，然后毁尸灭迹。

淮良举起双手过头，望着永顺说：“哥，不是我！我不可能害盛哥的！给盛哥进货的人是文兴指定的，这东西从南美那边过来的，一般人配不出来……”

永顺把枪横了过来，抵住了淮良的头问：“那你身上为什么有烟？”

淮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张得额头流着汗说：“盛哥有时候出门瘾犯了，手边没有烟，所以我一直帮着他带着！”

永顺打开了枪的保险栓。

淮良绝望地嘶声说：“顺哥，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毒品，我就是死也不会去贩毒！我爸……我爸以前从国内去日本做生意，后来染上了毒瘾，把家都吸光了。后来有一天，他毒瘾犯了，把我直接三千块钱卖给了毒贩子……哥，我那时候七岁，被卖给毒贩子的当天晚上就被他给上了……三千块钱……我他妈一辈子就只值这么多钱！”说着，他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淌。

永顺瞪着淮良，手指放在板机上，一动也不动。

淮良继续哭着说：“后来要不是我师傅救了我，我早就……顺哥，车上现在有听话水，你现在灌我药，或者日后去问我师傅，都可以！我今天和你说的要是有一个字谎话，你立刻崩了我！我死在你手里也不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