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尔夫球杆快要击中淮莲的头的时候,文兴说:“只有他知道我弟弟的下落。”
文昌停住了挥舞球杆的手。球杆的头停在了淮莲后脑处一寸的地方。
淮莲本来紧闭的双眼忽然猛睁开,瞪得巨大。
他惊愕地抬头望着文兴。
文兴扔掉了自己手里的高尔夫球杆。
文昌用脚踩在了淮莲的头上。
淮莲的脸被踩在了地上。
文兴说:“他之前是在三房那边伺候我姑姑。后来我姑姑在车祸里被烧死,他从火场里把我弟弟救了出来。只有他知道我弟弟的下落。后来老爷让他来伺候我。这些年他一直没有告诉我这件事,他以为我不知道。”
说着,文兴拉起袖子,在他的双手小臂上有两道纵向的伤疤,从手腕一直划到了手肘。
文兴说:“我知道我弟弟在车祸里死了之后,当天晚上就自杀了。梁医生救了我。我被抢救过来之后,老爷跟我说我弟弟还活着。他给我看了淮莲从火场里救出我弟弟的监控。我知道他还活着。老爷跟我说如果我敢死的话就杀死我弟弟。我弟弟的下落只有老爷和淮莲知道,孟超都不知道。老爷现在醒不过来,只剩下淮莲。”
文昌,抬手看了一眼表,低头对脚下踩着的淮莲说:“莲哥,你一直是他们之中最明白的一个人。我现在赶着要去和女朋友约会,所以咱们简单一点。”
淮莲看了一眼一旁的文兴。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个高尔夫球场。
那时候他自杀未遂,刚刚痊愈,就翻出了医院的墙想要出逃。被孟超抓回来之后,他被带到了这个高尔夫球场。淮莲当时也在场。他记得文兴当时也是这样静静地站在一旁,低垂着头。文疆让孟超打他的腿。他的腿被打成了肉泥,但是他从始至终一声也没吭,仿佛他的身体里早已经没有了灵魂。
文昌从小到大一直对文兴客客气气。他完全可以去伤害和欺辱文兴,但却从未碰过他一根头发。但是现在文兴如今造反逼疯了他爸爸,他支开了淮良和其他保镖,就是为了审出文兴弟弟的下落。他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斩草除根,抑或是把孩子带回来继续逼迫折磨文兴。想起这些年来文兴受到的痛苦和屈辱,淮莲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闭上眼睛,面前又出现了一张在火焰里被烧毁的脸。这些年来,每当他闭上双眼,这张脸就会浮现在他的面前。
“淮莲……”他听到那个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答应我……”
“大少爷,”淮莲睁开眼说,“我不知道。”
文昌挥起起球杆狠狠地打在了淮莲的脸上。飞溅起的鲜血沾了几滴在了他的衬衫袖口上。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文昌居高临下地冷眼望着他说。
淮莲的嘴里不住地淌着血,断断续续地说:“大少爷,我不知道小少爷在什么地方……我救出小少爷之后,就把他托付给了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前阵子这个人忽然死了。孩子也不见了。”
文昌笑着说:“莲哥,我在赶时间。你得给我一个更简单的答案。”说着,他又抬起手里的球杆朝淮莲打去,力度比刚才那棍还要大。可就在此时,文兴挡在淮莲和文昌之间,自己背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他回过头,冷冷地盯着文昌,如同鲨鱼在凝视自己的猎物。
一旁的永延以为文兴要动手,立刻去摸腰间的枪,但是没想到他却只是回过了头,扶起了地上的淮莲。
“大少爷,”文兴说,“淮莲是老爷给我的人。他的生死我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