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疆的喉咙里不停发出咯咯的声音,口里开始不断地冒出白沫,他的双眼上翻,整个人就像被诅咒附身了一半,身体躬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文兴按下了桌子上的急救按钮,十分钟之内文疆的私人医生唐鹤就会带着急救团队赶来。
他招手让保镖们松开孟超,示意他们都下去。屋子里只剩下文疆、孟超、他自己,还有一直呆在角落一动不动的淮莲。
孟超扑到了文疆身旁,托起了他的头。文疆的牙齿在因为肌肉抽搐而不断乱咬,已经将他自己的舌头咬掉了半截,鲜血直流。孟超情急之下伸出手塞进了文疆嘴里,任由文疆咬住自己的手指。
文兴对孟超说:“孟伯伯,文昌和文盛一会儿上来,劳您跟他们说叔叔中风了。唐医生稍后会把叔叔带到西海围医院治病,您也会跟着过去。明天需要您转告亲戚们,说叔叔身体最近恶化,要去瑞士静养一段时间。最近家里的事情都交给文昌来管。之后我会把叔叔转到其他的地方。您可以回家养老,或者也可以一直呆在叔叔身边照顾他。您如果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任何人,我立刻杀了你两个宝贝徒弟,”说着,他停了停说,“不对,是你两个宝贝儿子。”
孟超听得此话,如同晴天霹雳。文疆咬得他的手指鲜血直流,伤口深可见骨。他的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但仍然一声不吭。
一直沉默不语的淮莲说:“孟伯伯,文家的祖训是保镖终身不能成家。多年前您为了留在叔叔身边,不惜抛妻弃子。后来您良心上终究过不去,又从街上把这两个小杂种捡了回来,训练成贴身保镖伺候文昌文盛。您知道这些年永顺受了多少苦吗?您知道文盛是怎么对他的吗?”
文疆的身体停止了抽搐,进入到了休克的状态。孟超从他口中抽出了鲜血淋淋的手,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文兴身前。
淮莲这时立刻走到了文兴身前,挡住了孟超。
“文兴,今天以后,我们估计不会再见面了。所以有些话我今天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我记得当初你爸爸本来打算把你还在襁褓里的弟弟送到老爷这里来。我当时都抱它走出门了,你却跟了出来。你那时候拉着我,让我留下你弟弟,带你走……我那个时候就知道你心中是有善念的……”说着,孟超垂下泪来。
望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蔚然泪下,淮莲心有不忍,只得将头扭向一旁。
孟超哭着,眼神越过淮莲,望着他身后的文兴说:“这些年老爷和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此时此刻不敢奢望你心中仍有善念,但是文昌和文盛毕竟没有伤害过你。文昌一直把你当亲生弟弟,文盛又是个病人。你怎么忍心利用他们去折磨老爷?我为了让两个儿子能活下去,终身不能与他们相认,让他们当牛做马地伺候两个少爷……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他们犯了和我一样的错,”文兴在淮莲身后低声说,“他们是他们父亲的儿子。”
“做完这一切,你的痛苦不会得到任何的缓解……”孟超说。
文兴干笑了一声说:“你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怎么知道它没用?”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急救团队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开始抢救文疆。走廊中空空如也,只站着文昌和文盛两个人。
刚才和淮良在一起的保镖们都无影无踪。
孟超长叹一口气,走了出去,和文昌和文盛交谈着。
越过忙碌的人群,文兴和文昌远远地四目对视了一下。
文兴本能地移开了目光。
从小到大,文疆不许他和文昌和文盛有任何交流,所以他甚至不敢去看文昌。
但看到一旁的文疆被罩上了氧气面罩、被抬上了担架,他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感到安全和轻松。他觉得自己被一股更黑暗、更疯狂的力量攫住了,让他站在原地根本迈不开步伐。
他扭过头,发现文昌一直在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