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忍彻骨悲痛,甄嬛整理素衣,素颜泣泪,独自奔赴养心殿御前。
殿外寒风凛冽,殿内烛火沉沉。
皇上连日处置疫政,身心疲惫,见莞嫔双目赤红、面色惨白、满身悲戚,心头一震。
莞嫔双膝重重跪地,伏地叩首,声声泣诉,字字恳切悲愤:
“陛下!臣妾恳请陛下,重查当年沈眉庄假孕旧案!还逝者清白!”
“眉姐姐一生端方正直、恪守宫规、忠谨纯良。她出身书香、家教清正,素来谨慎自持、知礼守度,绝无贪宠欺君、伪造身孕的卑劣心性!”
“当年假孕一事,疑点重重、圈套层层,处处是旁人精心构陷、刻意栽赃!眉庄只是懵懂被害、愚钝中计,绝非存心欺君!”
“她蒙冤被贬数年,独居冷宫偏院,默默隐忍、从无怨怼、安分守己、谨小慎微。可深宫小人不肯放过她,趁今次时疫大乱,暗中恶意传疫、蓄意谋害,致她含恨惨死、孤苦薨逝!”
“陛下!她清清白白一生,最终却顶着假孕污名、凄凉离世!臣妾痛心不甘,求陛下明察冤屈,还她公道!”
声声泣血,满殿悲怆。
皇上静静看着伏地悲泣的莞嫔,神色深沉复杂,心绪翻涌不定。
他心中自有权衡与纠结:
当年旧案时隔已久,经手之人或去或隐,线索尽断,甄嬛空口陈情、悲愤推论,无半分实证可捉拿真凶、彻底翻案。
帝王多疑,难免暗自揣测:莞嫔痛失至亲,悲恸过度失智,或是一心想为挚友博取身后体面,刻意美化遮掩,牵强翻案。一时之间,心中隐隐生出几分猜忌。
可猜忌之外,皇上心中更有沉甸甸的公允与不忍。
其一,沈眉庄之父沈自山历任朝堂,数十年兢兢业业、勤勉奉公、清廉得力、忠心耿耿,是朝廷倚重的肱骨能臣,从无过错,皇家绝不能寒忠臣之心、冷忠臣门户。
其二,皇上心中本就早知当年旧案蹊跷百出、破绽无数,沈眉庄刚烈通透,绝非作假贪宠之人,是深宫争斗的牺牲品,是被小人算计、被时局辜负的清白之人。
其三,斯人已逝,冤辱随身,若死后依旧背负污名,未免太过凄凉,太过薄情。
良久,皇上长叹一口气,眼底猜忌尽数压下,心绪归于沉肃公允。
“朕知晓。”
他声音低沉厚重,带着几分愧疚与惋惜:
“沈眉庄品性端正、守礼安分、心性纯良。当年假孕一案,朕心知她并非蓄意欺瞒,只是愚钝轻信、落入旁人圈套,无辜蒙冤。”
“数年幽居冷宫,安分守拙、无怨无争,实属难得。今遭时疫横祸、凄凉殒命,甚是可惜。”
“旧案无证,难以彻查元凶、洗刷全冤。但朕绝不令清白之人、忠良之女,含污而终、落寞收场。”
当即降下明旨:
追封沈眉庄为惠贵嫔,尽数赦免当年假孕罪责、除却一切污名。
以皇家贵嫔礼制厚葬,仪仗、陪葬、祭礼一应从优。
灵位入后宫祀堂,棺椁准入皇家妃陵,享身后正统尊荣。
旨意传出六宫,人人叹惋。
一世清烈,终得名分归陵;半生蒙冤,终得帝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