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事严峻,依例众妃前往皇后宫报备各宫防疫起居、药材领用情况,听从皇后统一调度。
皇后宫正殿肃穆沉静,檀香压着淡淡的消毒药气,气氛凝重。
皇后端坐凤位,神色端庄沉冷。
慧宁夫人居西侧首座,素衣端雅,神色淡然却自带凛然正气。
莞嫔静坐一侧,眉眼含忧,心系宫中疫情。
华妃落座席间,冷眼旁观诸事,神色淡漠疏离。
众妃一一据实回禀宫中药材足额领用、安分守礼。
唯独杜良娣言语闪烁、避重就轻,只说自己安胎用药周全,绝口不提抢夺他人药材一事。
慧宁夫人听完众人回话,缓缓抬眸,声线清和平稳,却字字清晰落满整座皇后宫:
“杜良娣,本宫问你。太医院造册分明,每宫药份各有定数,人人保命、人人平等。你身怀龙胎,已有最优安胎防疫份例,为何还要强行夺走安陵容专属救命药材?”
杜良娣脸色瞬间惨白,心头大慌,强撑着起身辩解:“夫人,时疫凶险,臣妾怀有龙裔,需加倍固本。臣妾只是为胎气安稳着想,并无恶意……”
“无恶意?”
慧宁夫人轻轻放下茶盏,眸色彻底转冷,第一次在六宫众人面前,不留情面,当众肃责:
“陛下明旨,药材均分、共渡时艰,乃是保全六宫、保全宫人万民的大局。你已有专属优待,贪心不足,恃孕欺人,夺体弱低位者唯一护体药资!”
“安陵容气虚体弱,最易染疫,那份药材是她保命根本。你为一己私稳、一己骄矜,视他人生死于无物,损人利己、自私跋扈,这是皇家儿媳该有的德行吗?”
“先前你解禁未几,便暗讽华妃丧子旧痛、心口不一、屡犯尊卑。陛下一再宽宥,望你自省修身、静心安胎。可你全然不知悔改,反倒愈发肆无忌惮!”
“龙胎尊贵,贵在仁厚端稳、心怀大局,而非恃胎横行、抢占公物、刻薄同类!今日你敢夺人生机,他日便敢乱宫规、乱朝纲!若人人学你这般自私跋扈,六宫何以安宁?时疫何以平息?”
一番训斥,句句守礼、字字占理,公允凛然,无可辩驳。
满堂嫔妃屏息垂首,无人敢出声。
杜良娣颜面尽碎,浑身僵硬,脸颊红白交替,羞愤、惶恐、难堪尽数压在心头,再无半分骄矜气焰,只能俯身深深叩首:
“臣妾知错……臣妾即刻归还药材,从此绝不敢再行贪私之举,谨遵宫规,静心自省。”
皇后见状,顺势肃然定罚:
“疫期大局为重,不容私心作祟。杜良娣恃孕妄为、抢夺公物、扰乱防疫,罚俸半月,闭门静养三日,禁一切宫人私见,闭门思过,熟读六宫规制,以儆效尤。”
杜良娣不敢辩驳,唯有俯首遵旨。
经皇后宫这一场当众问责,杜良娣自私刻薄、毫无恻隐之心的本性,彻底暴露在六宫眼底。皇上听闻奏报,心中对她最后一丝体恤彻底散尽,从此再无半分偏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