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点了点头,艳炟冲她笑了笑,又回过头去。
与封天婆婆不同,火族若是要取出魂魄,便要硬剖,剖开神躯,以神血为引,方能引出魂魄,进行分割。
好冷……
艳炟作为火族公主,从未感受过如此寒彻透骨的冷意,她的体温在流失,魂魄融入却还差一点,只差一点。
她太冷了,她轻轻的俯下身,俯在樱空释的身上,传输给他自己的灵力。还好,她的魂魄在融入他的魂魄,他正在变得温暖。
再过一会儿,只需一小会儿。他的心脏就会重新跳动。
“樱空释,樱空释,樱空释……”
艳炟勉强直起身,她想摸摸樱空释的脸,可她的手已经被血液沾染,于是她收回手,以目光描摹他的面容。
看着看着,一滴滴泪水溢出眼眶,落在樱空释的脸上,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去,是她的泪,也像他的泪。
“樱空释,再陪我看一场烟花好不好?”
“我们离开这里,找一处安静的地方,我不做公主了,我们盖一座房子,在院子里种樱花,花开的时候,我给你酿酒好不好?”
“樱空释,你只做云飞好不好?”
…………
“樱空释,你好好活着,好不好。”
她的声音好小,几乎要随风而去,像是怕惊到谁,可是终究无人回应了。
魂魄终于融入樱空释的身体,艳炟脱力躺在雪地里,她好狼狈,再直不起身。
梨落用灵力封住艳炟的伤口,为她披上斗篷,把她交给了前来接应的燏爻。
回头看向樱空释的时候,他身上沾染的血液已经化成了一朵红色昙花,那朵昙花像是长在樱空释的胸口。
红得耀眼,红得热烈,红得决绝。
梨落叹了一口气,将樱空释带回幻影天。
那天晚上,樱空释醒来了,也不能说醒来,那是一种特殊的状态,是他苏醒的魂魄上的一缕神识。
那缕神识带着樱空释“去世”前的执念,带着他到处游荡。他看到卡索的痛苦,梨落的安慰,封天婆婆的沉睡,还有,还有谁?
哦,还有艳炟,她是不是也在难过?
那缕神识带着他跨越过无妄海,来到艳炟的窗前。
她还没有睡,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也有些肿,她哭过。
樱空释抚上窗户,想靠近一点看她,却无意间穿窗而过,是了,他现在只是一缕神识,他走进艳炟,站在她的床沿。
“艳炟,别为我难过。”
我爱你,愿意把心揉碎撒在雪地里蒸发,却只敢在身死后借一缕神识潜入火族来看看你,做我贸然心动的代价。
“若有来生……”
罢了。
被弑神剑杀戮的神,魂魄不足,来生也是痴傻残疾。
痴傻残疾,如何配得上你?
樱空释离开了,艳炟突然笑起来,边笑边流泪。
“成功了,樱空释,我成功了。”
樱空释来到落樱坡,看到满地的红色昙花,这是艳炟的血液。
他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神识消散了。
她的血流入雪地,流入樱花树。
这是他从小的倚靠,承载他的泪水,欢乐与痛苦。尽管他没有说,但她知道。
如果我们再也不会相见,那么还有这棵樱花树,这是我爱你的见证。
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