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唔？”

商茗迷迷糊糊的在木床上醒来，起身坐在床边，脑子仍有一丝不灵光，但环顾了四周，看见这熟悉的环境，刚缓回一点的脑子又死机了。

“我被送回家了？”怀着疑问，商茗穿好摆在床边的鞋，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但仍有声音响起，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两个蹲在门边昏昏欲睡的人听到这声音，顿时清醒过来，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把商茗吓了一大跳。

“你们是……唉？有点眼熟？”商茗盯着二人极其相似的脸想了半天，“你们是去年把我绑这里的人!”她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我没有背诵回家……唉?那为什么这个房间和我的房间一模一样?”

门口二人对视几秒，其中一个年龄较大的男子开了口，“商小姐，这房间是我们老大和你父母交涉，由你的父母亲自去采购装饰的，自然和你房间一模一样。”

爹娘原来这么着急让我出来住吗？压下心底的吐槽，商茗扶额长叹，“爹娘对山匪这么宽厚的吗？”另一个年龄较小的男子摇摇头，“我们这里其实并不归属于山匪，朝廷和我们是有一些合作关系的。”

“难怪这次跟爹娘他们商量时那么容易……”商茗小声嘟囔着。但她所不知道的是，这种合作关系的从未被公开，每年仍旧会有一群所谓“除恶扬善”的人攻打过来，企图占据这个寨子。

“商茗，你醒了。”一人从夜色中走出，看着商茗的眼神充满了别样的情绪。商茗闻声转过头，看着那一身蓝衣的人缓缓走来，眼睛一亮。

“是你啊！那个……抱歉抱歉……我……我上次在你这里休整了两天都没有问你的名字……嗯……请问公子怎么称呼?”勉强说出自己仅记得的一点点礼仪知识，商茗的脸突然红了。真的是……早知道礼仪课上就不睡觉了……气氛好怪啊……

商茗沉浸在对过去自己行为的检讨上，丝毫没有注意到眼前的人在听到“公子”一词后不自然的表情。“小女名为江顾安，叫我顾安即可。”

小……小女?商茗又愣住了，脸更红了，双手捂住了脸。完了完了，连性别都能搞错，我这真的是……气氛更怪了……

江顾安轻笑两声，“好了，不用那么拘谨。对了，你饿不饿?需要吃点夜宵吗？”“我……我还真的饿了……麻烦了?”商茗放下了捂着脸的手，挠了挠头。

“程阳程皓！”门口站着看戏的二人立马站直。“去吩咐厨房那里做点夜宵，别忘了做上次的玉米粥，要热的。”仿佛生怕他们还按着冷食来做，江顾安加重最后一句。程皓犹豫了，“可今天不是……”“晚上就不用管了，何况她不是寨中之人?”“是！”程阳立马拉着还想说什么的程皓，匆匆向厨房方向跑去。

江顾安眯着眼看向天上的圆月。她的胃不好，还爱吃冰的，不能让她再吃了。上次的时候也是这么圆的月亮吧，她缩在墙角，火……

喷嚏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江顾安的思绪，她转头一看，见商茗发着抖，便无奈地摇了摇头，脱下自己的外套，递向商茗。“今天天气虽然说有些寒冷，但是还未入冬，屋内生炉火，你先披好我的外套，希望你不要……”

商茗未等到江顾安说完，就接过外套披在身上，笑着向江顾安道谢。江顾安后半句收了回去，看向商茗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欣喜。

晚风迎面吹过，商茗向手里哈了口气。“可以在屋里说吗？今天真的有点冷……”江顾安挑眉，主动上前打开了房门，等待着商茗进入。商茗小跑，近乎是钻进了屋内，引得江顾安在门边暗笑，走进屋内关上了门。

商茗踱着步，走到床边。“顾安，你说……一个人可以记住几岁时的记忆?”突然的问题让江顾安有点愣神，她思索几秒，眼中闪过一丝警觉。“每个人的记忆力是不同的，自然也会有不同的答案”

“这样吗……”商茗躺在木床上，看着屋顶上挂着的各式各样的纸人，盯着其中一个很久。“那只记得15岁以后的事情是不是有些不正常?我今年20，想了好久都没有想起家里翻修前的人与事，就仿佛我是15岁才懂事似的。问爹娘，他们总是不肯正面回答。你今年多大了？应该知道那天以前的事吧！”

商茗猛得坐了起来，看着江顾安。“不知道！”商茗话音未落，江顾安就回答道。“我也是近两年才搬到这座山头的。”“哦……”商茗又瘫在床上。“不过我的记性真的很差吗？”“那倒未必，每个人的记忆力有时是集中在一个点上的，或许你在其他方面记忆力很深。”察觉到商茗的失落，江顾安一边轻声安慰着，一边做在商茗旁，试探的伸出手摸着她的头见她并无反感之意，悄然松了口气，收回手站了起来。

“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总感觉你对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没有，你感觉错了。”“可是……”商茗还想要进一步询问，江顾安见此连忙走到门边，手搭上了门。“天色不早了，先睡吧。”未等商茗回应，就推开门走出房间，身影隐没在黑夜中。

商茗皱眉回想起江顾安近乎落荒而逃却不忘关上门的身影，想了很多。“我们之前肯定是认识的，关键点就在家中翻修前。对了，为什么要翻修?看账本上明明那一年的五年前才翻修，按着习俗，若房屋未经受什么大的事故，是不允许未满二十年的大型房屋翻修来着……”商茗不理解，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源头来，索性放弃思考，熄灭床头的煤油灯，睡了过去。

在寨子的另一边，江顾安靠在墙边坐下，低下了头。“她还是那样呢……是我对她的感觉太明显了?”“你那样傻子都能看出来吧！”江顾安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向说话的人。

“呵，你不也是?”“你……我……我哪有！”那人慌了神，急忙否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京城偷窃是为了什么，警告你，保护这里的她是我的责任，而不是你的。”“不都是一个……”“不是一个，她是我的，你迟早也会回去的。”那人无言，消失在黑夜中，只留下江顾安站在原地看着天上的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