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城喝醉了。
说实话,我觉得他大概率装的。
他的酒量我不是不知道——当年跟那帮甲方拼酒的时候他就没怂过。一斤多白酒下去还能去第二场、第三场。
我本想一走了之,但终究还是不忍心丢他一人在这里。
霍景城靠在我肩膀上,嘴里念念叨叨说着各种谄媚的醉话:
“没次都只有你帮我……”
“我只是看在钱的份上!”
“是我对不起你……”
“没关系,感谢不娶之恩!”
“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好好珍惜……”
“别,算我瞎了狗眼!”
我一边怼他,一边把他塞进我车里。突然头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姐姐,他是谁?”
我抬头一看,我擦!季霄羽……他怎么会在这里?! 季霄羽眼睛通红,神情还是跟我在一起时的温顺乖巧,嘴角带着点委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和半压在我肩上的这只白胖子。
说霍景城是白胖子其实不是很公平。虽然他比几年前确实胖了快二十斤,但是身高在那儿,在旁人眼里其实并不算胖。只是我眼瞅着他以前清晰的下颌骨慢慢变成了安西教练,这才偷偷给他取了了白胖子的绰号。
——不管怎么说,我很心虚。
我也不知道我在心虚什么,连忙把霍景城胡乱塞进座位,把车门“啪”地一关便听见霍景城一阵哀嚎——
他的脚还在车门外面……
我有赶忙把他的脚塞进去,确认没有多余的东西露在外面,这才关了车门转过身跟季霄羽说话。
不得不说季霄羽真的是行走的衣服架子,不过一身简单的穿搭,看着十分顺眼。
哎,岂止是顺眼。
少年意气,勃勃生机。
我不可能不喜欢。
我不是没想过怎么解释,但话到嘴边,不由得又觉得多此一举。
如果原本就是一场梦,这个时候醒来也许刚刚好。
季霄羽好看的眉头皱得更紧,扯了扯嘴角,“你就是因为他,才没空跟我见面的吗?”
我浅笑道,“我们还没有到要彼此汇报行踪的关系吧。”
“我一直在等你……”
我都能料想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狗血场景。
心里觉得讽刺极了。
要跟我谈恋爱的人是他,要分手的是他,要从我家搬走的也是他,可现在这场面倒像是我辜负、欺骗、玩弄了他一样。
我竟无言以对。
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年轻人,将男人的自私贪婪和男孩的天真幼稚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
我摊摊手,“我确实在谈事情。”——
如果他再继续数落我的不是,我将会祭出那句经典语录: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只见,季霄羽一双漂亮的小鹿眼充满了委屈,倔强地盯着我的眼睛,然后笃定的点点头——
低低说道,“我看你朋友好像喝醉了,姐姐是打算送他回家吗?他人高马大的,你一个女孩子不方便,要不还是我来开车吧……”
——于是当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后面睡得四仰八叉的霍景城,再看看稳稳握着方向盘认真开车的季霄羽,我是万万没想到事情的走向是这样的……
说好的虐心误解呢?
说好的冲动分手呢?
我设想过的各种你走,我走,你滚,我滚的撕逼现场呢?
好家伙,小说和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不但都没有,反而还一片和谐……
我看着季霄羽的侧脸,漂亮的鼻翼连接着人中、唇瓣到下颌角再到喉结,形成一条完美的线条无可挑剔。
——更无可挑剔的是他成熟的心智和稳定的情绪。
他身体立行地告诉我,他才不是我原以为的那种,既自私贪婪又天真幼稚的年轻人。
我又打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