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一周,朋友和同事陆续发现我换头像,好事者纷纷关心我这是不是官宣脱单,连带着霍景城不知道从哪里也听说了。
有天我跟季霄羽约了见面,刚到下班点,我便冲进了电梯。
结果一抬头便碰见了他,我的前上司霍景城。
在他骂我没良心,我骂他大傻逼之后,他利用职权之便把我派去负责了一个极为坑爹的项目,给他自己来个眼不见为净。
这个项目的甲方就是季霄羽所在的市公安局技术科。
虽然某种程度,我能认识季霄羽多亏了他。
只不过他可不是为了成全我,而是为了恶心我。
霍景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表,阴阳怪气地说道,“刚到点就下班了?现在工程部这么闲的?”
我没说话,用一种似笑非笑饱含讥诮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他被我盯得发毛,压着嗓子道,“你看什么?!”
我冷笑一声,“看你蛋疼。”
这个公司所有人见到他都毕恭毕敬叫一声霍总,唯独我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我对他毫不掩饰的讨厌,不以为然道:“听说你谈恋爱了?”
我挑眉不悦道,“跟你有关系吗?”
“靠不靠谱啊,现在杀猪盘盛行,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可不是嘛,我他妈就是缺心眼才会信他,结果最后发现他不过是利用我对他的感情来摆布我。
我挑衅地盯着他,正准备骂出声,电梯门开了,涌进一批下班的同事,隔着人墙,我做了个“关你屁事”的口型便不再理他。
我心烦气躁地开着车,想着与霍景城过往的种种。
七年前,我大学刚毕业找工作,便认识了霍景城。
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产品部门的小主管。
阴错阳差地,他把我招到他麾下做产品设计。
那时的霍景城,人聪明又勤奋,带着我们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又要研发产品,又做市场包装,甚至自己还要亲自陪着销售去做客情关系。
他能说会道,善于交际,尤其十分善于把握时机,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政策、风口进行产品包装和推广,那几年我们部门成为公司最看重的事业部,他也一跃成为公司最年轻的副总裁,而我也成为他的副手担任事业部总经理。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遗余力地教会了我许多。
我对他从认可到崇拜再到爱慕,当他向我告白的时候,我觉得我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可是这幸福的错觉竟然没能让我多享受一天,我便听说了他正在撩行政部白富美张箬箬——不仅如此,很多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我只是选择性忽略了而已。
方琴曾说过,他这样的人精,打从我对他心动起,他就不可能不察觉。但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才想要跟你确定关系,是因为他终于在衡量利弊之后,发现你才最适合他罢了。
可不是嘛。
工作上我是他的得力助手,或商量或吵架,但是目标始终一致。
生活上我们早已彼此熟悉,买房买车投资理财,甚至连彼此的家人都已经相处融洽。
我成长着他的成长,同时也承担着他的压力。
只是七年的时间,让我也看清了,他根本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
他当初所负责的产品前期投入市场吹的牛太大,后面研发跟不上,实际项目交付存在很多的问题,导致原本承诺给客户的功能无法实现,面临极大的压力。是我主动接手这款产品,成为名义上的产品负责人,而后舔着脸跟着销售全国各地飞,去道歉、去陪酒,为的就是能帮他把屁股擦干净。
我不是不知道他现在的表白意味着什么,只是这些年过去了,我早就不是个恋爱脑的纯情小女生。在这段不平等的关系里,我清楚地知道,他从来不是,也不会是我的良人。
我决绝地拒绝了他,而且告诉他我从来只是把他当作上司,如果有哪些地方让他误会了,我向他道歉。
而后的他恼羞成怒,如果说以前他对我还有耐心和包容,而后的日子里我跟他除了吵架就是吵架。
在我承担产品负责人半年后,在大老板召集高管审视这款产品的定位和价值时,他把所有产品的问题都推给了我,责备我当初不顾他的阻拦,过分激进,弃产品开发的真实情况不顾,过度包装从而导致公司面临现在的困境。同时他认为我不再适合担任该产品的总经理,而是应该真正去到一线项目去体会下项目交付的艰难。
总的来说就是,今天产品交付问题的责任人是我。
然后我被撤职下放了。
他在弃车保帅,他在公报私仇。
我原以为我会不服,我甚至我想过拉着他直接去大老板对峙,但是我并没有。
我有今天,不怪别人,也不怪我瞎,只怪我自己明明看透了他的为人,却自以为是、执迷不悟。
这七年中,他的那些狗屁倒灶的龌龊事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为他擦了多少屁股,背了多少黑锅,一桩桩一件件历历在目。
只是当所有人都让我快逃的时候,我拒绝了。
因为他风光的时候待我不差:我孑然一身来到这座城市七年,我曾以为我要奋斗终身才能拥有的房子、车子,这七年内我都有了。是他的知遇之恩和培养提拔给了我一身本事,以及在这座城市生活的底气。
因为我自以为是心存幻想:以为即便他是个人渣,即便他会利用所有人达成他的私欲,即便他会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但对我会不一样。
我真的是too young too simple,even naïve。
他说的对,我最大的弱点,就是太自以为是,总以为自己是个那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