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走廊玻璃窗,在灰白色的地砖上投下斑驳光影。
周五放学的铃声已经响过二十分钟,校园里熙攘的人潮逐渐散去。
只有几个值日生提着扫帚慢悠悠地走向教学楼。
曾轩凌和张秸玲并肩走在梧桐树夹道的林荫路上,书包懒散地挂在单肩上。
这周过得平淡如水——一起吃饭,一起上下学,偶尔在课间分享同一副耳机听歌。
这种日常的温馨像初秋的风,不热烈却恰到好处地包裹着两颗年轻的心。
张秸玲“差点忘了社团的事。”
秸玲忽然开口,声音像风铃轻碰。
她停下脚步,目光被公告栏上新贴的海报吸引。
鲜红的标题格外醒目:
“第五届社团招新展演——五天倒计时!”
海报上印着往年表演的照片:
管弦乐团整齐的黑色礼服,话剧社夸张的舞台妆容,舞蹈社定格在半空的跃动身影。
最下方用加粗字体写着:
“所有节目将在学校大礼堂进行公开表演,诚邀全校师生观赏!”
曾轩凌凑过来看,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秸玲的耳畔:
曾轩凌“这么快?”
张秸玲“是啊,都快忘了。”
秸玲转头看他,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张秸玲“对了,咱们报的是什么节目?给我忙忘了。”
现在,曾轩凌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然后递到她面前,嘴角扬起标志性的坏笑:
曾轩凌“喏,就这个,怎么样?”
秸玲接过手机,屏幕上是某视频网站的播放界面。
画面中,一对男女舞者正在跳双人现代舞《云端之上》。
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舞者的动作却充满张力——
托举、旋转、倚靠、分离,每一个肢体接触都像在诉说一段缠绵悱恻的故事。
她看得入神。
这支舞她太熟悉了——高一那年舞蹈课上,老师教过女生部分。
当时是女生和女生配对练习,秸玲的搭档是舞蹈队的学姐。
那个学姐后来毕业了,这支舞也渐渐被遗忘在记忆角落。
张秸玲“以前跳过。”
秸玲把手机还给曾轩凌,俏皮地歪了歪头,
张秸玲“还挺有眼光的嘛。”
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曾轩凌心里漾开一圈圈酸涩的涟漪。
曾轩凌“和谁呀?”
他双手抱在胸前,眉毛微微挑起,
曾轩凌“噢~男生呀~不错嘛~看来我不是第一个。”
那故作轻松的语调里藏不住的醋意让秸玲忍不住嘴角上扬。
她故意拉长声音,眼神柔情似水地看着他:
张秸玲“万一男女生我都跳过呢~”
曾轩凌的表情瞬间垮了。
他像个赌气的孩子一样蹲下身,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腿,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一双委屈巴巴的眼睛:
曾轩凌“不开心了,需要人哄。”
夕阳的金色光芒洒在他柔软的栗色头发上,发梢泛着淡淡的光晕。
秸玲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她默默蹲下来,平视着那双假装生气却藏不住期待的眼睛,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张秸玲“好啦好啦,”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张秸玲“是舞蹈老师啦,女生女生。男生的话……”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
张秸玲“你是第一个呢。”
曾轩凌猛地抬起头,眼里的委屈瞬间被惊喜取代。
他一把抓住秸玲的手,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感受到那份激动:
曾轩凌“噢~原来还是第一次呢,就给我啦~嗯?第一次第一次~”
张秸玲“舞蹈第一次!”
秸玲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肩膀,耳根已经红透了,
张秸玲“别乱想。”
话虽这么说,她自己心里也乱成一团。
那些隐藏在舞蹈动作里的亲密接触——
手扶腰际、掌心相贴、气息交融——此刻都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下一秒,秸玲感觉身体突然悬空。
曾轩凌将她稳稳抱起,是标准的公主抱姿势。
她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变成了细微的吸气声。
曾轩凌“你想歪了吧~嗯?”
曾轩凌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秸玲的脸彻底红了。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缓缓将头埋进他怀里,双手本能地搭在他的脖子上。
隔着校服衬衫,她能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还有手臂上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
张秸玲“没有啦~明明是你嘛。”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曾轩凌轻笑一声,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洗发水的淡淡香气混着他身上清爽的皂角香,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曾轩凌“不出意外,肯定是我的。”
他轻声说,然后抱着秸玲转向舞蹈室的方向。
张秸玲“你不放我下来嘛?”
秸玲终于反应过来,小声抗议。
曾轩凌反而抱得更紧了,手臂稳稳托着她的背和膝弯:
曾轩凌“就这样去舞蹈室呗!谁让你是我心尖上的小可爱呢!”
从林荫路到艺术楼的路上,他们确实收获了无数目光。
三五个抱着篮球的男生吹了声口哨,被曾轩凌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两个女生挽着手窃窃私语,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最要命的是教务处的王老师刚好从办公室出来,扶了扶眼镜,露出一个“年轻真好”的慈祥笑容。
秸玲羞得把脸完全埋进曾轩凌肩窝,声音里带着恳求:
张秸玲“放我下来啦,好多人看着呢……”
曾轩凌微微歪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曾轩凌“让他们羡慕去~”
他的声音很镇定,心跳却骗不了人
——秸玲的耳朵贴在他胸膛上,能清晰感受到那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的搏动。
这是曾轩凌第一次这样抱一个女孩,怀里的人轻盈柔软得像一片云。
害羞时微微蜷缩的样子,真的像只撒娇的小猫。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手臂刻意避开了敏感部位,手掌只规规矩矩地托在合适的位置。
这份克制里藏着少年最纯真的珍视。
艺术楼的走廊空旷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隐约的音乐声从各个舞蹈室门缝里漏出来。
曾轩凌在306室门前停下,这才缓缓将秸玲放下,双手始终扶着她,等她完全站稳才松开。
张秸玲“辛苦啦我的轩凌~”
秸玲踮起脚尖,双手捏了捏他的手臂。
校服布料下,她能感受到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不是那种夸张的鼓起,而是恰到好处的、充满青春力量的匀称。
她突然想起闺蜜说过的话——
刘雅涵“曾轩凌打球时撩起衣角擦汗,腹肌若隐若现的,啧啧……”
思维一不小心就跑偏了。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曾轩凌正含笑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曾轩凌“在想什么?”
他问,声音低低的。
张秸玲“没、没什么。”
秸玲慌忙收回手。
曾轩凌却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忽然上前一步,一手搂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拉向自己。
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拳的距离,秸玲甚至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
曾轩凌“要不要感受一下其他部位的肌肉呢?”
他压低声音,另一只手作势要撩起衣角。
张秸玲“才不要!”
秸玲连忙按住他的手,却在对上他眼睛的瞬间,不自觉地做了个鬼脸,
张秸玲“略~”
那个瞬间,曾轩凌愣住了。
女孩皱起鼻子、吐舌头的模样像一道闪电击中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
曾轩凌“傻子,”
秸玲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张秸玲“走啦。”
推开门,舞蹈室里空无一人。
镜子墙反射着窗外渐暗的天光,把整个房间拉得空旷而静谧。
秸玲熟门熟路地从墙上取下“使用中”的牌子挂到门外,然后转身锁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世界被关在了外面。
曾轩凌把书包扔在墙角,走到音响边连接手机。
前奏缓缓流淌出来时,秸玲已经脱掉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舞蹈服。
贴身的剪裁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线和优美的肩颈线条。
曾轩凌“你真的记得动作?”
曾轩凌一边活动手腕一边问。
秸玲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进入了第一个姿势
——右腿微曲,左腿向后延伸,手臂舒展如鸟翼。
那是《云端之上》的开场动作,她做得一丝不差。
曾轩凌眼睛亮了。
他走到她对面,摆出对应的姿势。
音乐进入主旋律,秸玲数着拍子:
张秸玲“一、二、三、走——”
第一次配合就出乎意料地默契。
当秸玲旋转到他面前,曾轩凌稳稳托住她的腰,将她举到半空。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秒,她就落在了他有力的臂弯里。
曾轩凌“不错嘛。”
曾轩凌低头看她,呼吸有些急促。
张秸玲“你也是。”
秸玲从他怀里滑下来,脸颊微红。
接下来的练习却不如开头顺利。
舞蹈中段有一个高难度动作:
女舞者向后倾倒,完全信任地将自己交给男舞者的支撑。
第一次尝试时,秸玲的身体明显僵硬。
张秸玲“对不起,”
她站稳后小声说,
张秸玲“我有点怕。”
曾轩凌没有催促,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曾轩凌“信我吗?”
秸玲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玩笑意味的眼眸此刻盛满认真。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二次,她在后倒时闭上了眼睛。
身体倾斜到临界点的瞬间,一双坚实的手臂稳稳托住了她的背。
没有摇晃,没有迟疑,像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承诺。
曾轩凌“我在呢。”
曾轩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秸玲睁开眼,倒置的视野里是他含笑的脸。
一种奇妙的安心感漫过心头,她突然不那么害怕了。
他们就这样一遍遍练习,从生涩到流畅,从小心翼翼到逐渐放开。
汗水浸湿了额发,呼吸交织在一起,镜子里的身影从一开始的各自为政,渐渐融合成一个和谐的整体。
休息时,两人并排坐在地板上喝水。
曾轩凌拧开瓶盖递给秸玲,自己才拿起另一瓶。
张秸玲“你为什么选这支舞?”
秸玲忽然问。
曾轩凌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镜子中两人的倒影上:
曾轩凌“高一艺术节,我看过你跳独舞。那天你穿蓝色的裙子,转圈时裙摆像花开一样。”
秸玲愣住了。
她记得那场表演,却不记得观众席里有他。
#曾轩凌“后来我找了很久,想找一支能和那支舞配上的双人舞。”
他转动手中的水瓶,
曾轩凌“看到《云端之上》时,我就知道是它了。”
暮色渐浓,舞蹈室的灯自动亮起。
暖黄的光线下,曾轩凌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柔和。
秸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张秸玲“再来一次?”
她站起来,向他伸出手。
这次没有数拍子,音乐响起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托举、旋转、倚靠、分离——
所有的动作都带上了某种超越舞蹈本身的情感。
当秸玲再次向后倒去时,她睁着眼睛,看着曾轩凌专注地接住她。
眼神交汇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音乐进入尾声,最后一个动作是女舞者背靠男舞者胸膛。
两人的手在空中交握,像飞鸟交叠的羽翼。
秸玲能感受到曾轩凌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和自己的渐渐同步。
音乐停止,舞蹈室重归寂静。
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曾轩凌轻轻收紧手臂,下巴抵在秸玲发顶:
曾轩凌“秸玲。”
张秸玲“嗯?”
曾轩凌“表演结束后,我有话想跟你说。”
秸玲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张秸玲“不能现在说吗?”
曾轩凌松开她,转过身来面对面。
他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指尖微凉,触碰却滚烫。
曾轩凌“现在说了,我怕接下来的五天我会紧张到不会跳舞。”
他笑了,眼里有星辰般细碎的光,
曾轩凌“再等等,好吗?”
窗外传来远处的钟声,提醒他们时间不早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关灯离开舞蹈室。
走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幽幽发光。
下楼梯时,曾轩凌很自然地牵住了秸玲的手。
十指相扣的瞬间,两人同时看向对方,又同时笑了。
#曾轩凌“明天还练吗?”
走到艺术楼门口时,曾轩凌问。
张秸玲“当然,”
秸玲握紧他的手,
张秸玲“不过下次不许再公主抱我走这么远了。”
曾轩凌“那近距离可以吗?”
张秸玲“想得美!”
说笑间,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校园路灯次第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圈。
他们牵着的手轻轻摇晃,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支未完的舞。
五天后的表演,似乎不再只是一个社团活动。
有什么东西在舞蹈室里悄悄萌芽,等待在舞台上绽放。
而此刻,他们只是两个并肩行走的少年少女,手牵手走向灯火通明的食堂。
走向热气腾腾的晚餐,走向这个秋天最平凡又最不平凡的夜晚。
艺术楼的某个窗口,舞蹈室的镜子静静映照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地板上隐约可见运动鞋留下的淡淡痕迹,角落里还躺着一个被遗忘的发圈。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