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倏忽而过,十里桃林深处那株独有的白桃树忽生异动,枝桠震颤,莹白花瓣簌簌纷飞。折颜率先赶到,立于树前朗声一笑,拂袖叹道
折颜哎,三百年了,你可算是要化形了,快些化为人身吧,他们父女俩,已经等了三百年。
话音未落,白真携着清风踏来,紧随其后的是白浅与夜华,东华帝君袖袍翩跹,司命捧着簿册亦步亦趋,连墨渊也自昆仑墟赶来,一众上神齐聚桃林,静待这株白桃树化为人形的瞬间。
桃枝震颤得愈发厉害,莹白的花瓣如流萤般盘旋聚敛,渐渐凝出一道纤细的人影。待风定花落,那人身着素白罗裙,眉眼清丽温婉,正是三百年前苏婉卿的模样。
折颜望着她,眼底漫过一抹怅然的笑意。司命早捻着手算了半晌,此刻轻叹一声,声音沉沉地散开在桃林的清风里
万能角色司命:造化弄人。苏姑娘虽化得人形,可三百年树身岁月洗去了前尘,她……不记得三百年前的事了,既不认得白真上神,更不记得自己曾诞下过孩子。
这话落进桃林,惊得满树花瓣又是一阵乱颤。白真身形一晃,眼底翻涌的狂喜霎时褪去,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落,他望着那素衣女子,嘴唇翕动了几下,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白浅偏头看向身旁的夜华,眸中亦是惋惜,墨渊负手而立,眉头微蹙,东华帝君则垂眸摩挲着腰间的玉扣,神色淡漠难辨,只有司命合上手中的命格簿,轻轻叹了口气。
白真上神姑娘,此地风大,可需要我为你寻一处避寒的所在?
苏婉卿抬眸望他,澄澈的眼底满是陌生,她微微颔首,轻声道
万能角色苏婉卿:多谢公子好意,只是我……我不知自己是谁,也不知该往何处去。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白真强撑的平静。他喉间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
白真上神无妨,你若无处可去,便留在这十里桃林,我护着你。
一旁的折颜见状,摇着扇子走上前,对着苏婉卿温声道
折颜丫头,这桃林是我的地盘,你既在此化形,便安心住下。
东华帝君这时才淡淡开口
东华帝君—天地共主命格既定,记忆虽失,缘却未断。
司命连忙点头附和,手里的簿册又翻了几页
#万能角色司命:帝君所言极是,属下观这姑娘的命格,往后……
话未说完,便被白真冷冷的目光扫了回去。司命讪讪地闭了嘴,将簿册拢在怀里,不敢再多言。墨渊看了白真一眼,沉声道
墨渊—白浅师父既如此,便由他去吧。
白浅牵着夜华的手,眸中满是心疼,轻声道
白浅上神——未来天后四哥,慢慢来,总会好的。
苏婉卿望着眼前一众气度不凡的人,眸中怯意更甚,纤手轻轻绞着衣角,低声道
万能角色苏婉卿:诸位……都是我的故人吗?
白真喉间又是一哽,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伸手想去扶她,指尖堪堪触到她衣袖,又硬生生收了回来。他怕自己唐突,惊着眼前人
白真上神算是吧
他声音放得极柔
白真上神你在此处化形,往后,我便是你的故人。
折颜摇着扇子走上前,递过一颗晶莹剔透的丹药
折颜丫头,这是凝神丹,服下能稳你仙身,免得刚化形受了寒气。
苏婉卿迟疑着接过,轻声道谢,仰头将丹药吞了下去。
夜华看了白真一眼,低声对白浅道
夜华——未来天君三百年苦等,总算有了个开端。
白浅颔首,眸光落在苏婉卿身上,带着几分温柔
白浅上神——未来天后四哥性子执拗,好在……她回来了。
东华帝君倚在桃树树干上,指尖把玩着一串菩提子,淡淡道
东华帝君—天地共主记忆没了,未必是坏事。前尘种种,于她而言,本就是一场劫。
司命在一旁连连点头,却不敢再多嘴,只将命格簿攥得更紧了些。
墨渊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桃林,沉声道
墨渊—白浅师父昆仑墟尚有一处静室,若桃林喧嚣,可送她去静养。
白真闻言,朝墨渊微微颔首
白真上神多谢墨渊
苏婉卿望着他们你来我往,只觉茫然,她抬眼望向漫山遍野的桃花,轻声问
万能角色苏婉卿:这里……就是我的家吗?
白真望着她,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温柔,一字一句道
白真上神是,这里是你的家,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苏婉卿刚化形仙术低微,尚不能踏足归墟殿,只得先在十里桃林安身。白真索性日日守着她,或陪她看漫山桃瓣纷飞,或同她讲桃林里的旧年趣事——这方桃林,本就是他自小长大的故土,如今有她在,更成了最安稳的归处。
只是,她不记得三百年前在凡间所有的事情,也不记得他们之间还有个女儿。
司命捧着命格簿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却带着几分郑重
万能角色司命:苏姑娘此番化形,命格已改,前尘记忆虽散,却与白真上神缘线未断,往后岁岁年年,皆系于这十里桃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