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敛去真身,化作白衣少年落在焦黑的院门前,雨珠顺着他银白的发梢滑落,眉眼间带着难掩的急切
白琟—白浅二儿子舅舅,您没事吧?
白真望着他,喉结滚动了许久,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翻涌
白真上神你怎么来了?九重天那边……
白琟—白浅二儿子娘亲与父君已安顿好鲛族余孽,大哥陪着娘亲调息,我放心不下舅舅,便循着你的仙骨气息追来了。
白琟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苏府,语气沉了下来
白琟—白浅二儿子舅母她……
提到苏婉卿,白真的身形晃了晃,眼底刚燃起的微光又黯淡下去,他指向火场深处,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白真上神他们说,没人逃出来。可我布的结界,被人破了。
白琟眉头紧蹙,指尖凝起一道仙泽探向废墟,片刻后脸色骤变
白琟—白浅二儿子这是……极寒妖力?
他转头看向白真
白琟—白浅二儿子舅舅,这不是意外,是有人刻意为之,那妖力能撕裂仙结界,还能加速火势蔓延,绝非寻常妖物可为。
白真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烟灰,露出的眉眼间满是滔天恨意。他想起离开前苏婉卿温顺的那句“我会等你”,想起她在雨中等他归来的温婉模样,心脏像是被反复凌迟,痛得几乎窒息。
白真上神是谁……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白真上神不管是谁,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白琟上前一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
白琟—白浅二儿子舅舅,你先冷静。
他抬眼望向苏府废墟,语气坚定
白琟—白浅二儿子我已用仙力探查过,废墟中并未找到舅母的魂魄气息,或许……或许她还有生机。
白真上神生机?
白真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救命稻草
白真上神你说的是真的?
白琟—白浅二儿子千真万确。
白琟点头
白琟—白浅二儿子凡间魂魄离体后会残留气息,可这里除了焦糊味与那股妖力,什么都没有。说不定舅母在火起时被人救走,或是自行躲了起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白琟—白浅二儿子我已在这附近布下追踪术,若舅母还在这凡间,定能找到她的踪迹。
雨还在下,冲刷着苏府的罪恶与伤痛。白真望着焦黑的废墟,又看向身旁一脸笃定的白琟,心中的绝望渐渐被一丝执念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雨水让他稍稍冷静
白真上神好,我们找。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找到苏婉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那些害了她的人,他会让他们知道,动他白真的人,究竟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两人循着零星线索,辗转来到苏府邻近的村落。雨过天晴,村口老槐树下,几位妇人正纳着鞋底闲谈,声音顺着风飘进白真耳中。
“说起来,苏府的婉卿小姐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遭了这横祸。”
“可不是嘛!我前几日去苏府送绣品,听她贴身丫鬟说,小姐已经怀了四个月身孕了,桃公子还不知道呢!”
“唉,本是要当娘亲的人了,偏偏遇上这场大火,真是造孽啊……”
怀孕……四个月?
白真如遭惊雷,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难以置信地转头,与身旁的白琟四目相对,眼底满是震惊与茫然。
他竟不知,自己离开前,卿卿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
那些日子,他忙着安顿历劫事宜,忙着回应九重天的召唤,竟从未察觉她眉宇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娇羞与温柔,也未曾留意她偶尔抚上小腹的轻柔动作。原来那时,他们的孩子已经在她腹中悄然生长,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却一无所知。
心口的剧痛与狂喜交织,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要当爹了?他与卿卿的孩子……
白琟也愣了片刻,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与欣喜
白琟—白浅二儿子舅舅!这么说,舅母腹中还有小表弟或小表妹!
他连忙扶住身形晃动的白真
白琟—白浅二儿子这就更不能放弃了!舅母定是为了保护孩子,才设法躲过了那场大火,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
白真深吸一口气,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是啊,卿卿那么温柔,却也那般坚韧。她怀着他们的孩子,定然不会轻易放弃。这场大火,那诡异的妖力,或许都与她腹中的孩子有关?
他眼底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抬手拭去眼角残留的湿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异常坚定
白真上神走,琟儿。就算翻遍整个凡间,我也要找到她们母子。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布满坚毅的脸上。此刻,他不再是青丘神尊白真,也不仅仅是凡间书生桃蹊,他是一位即将为人父的夫君,是要护得妻儿周全的守护者。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险,他都无所畏惧。
两人加快脚步,循着追踪术的微光穿梭于市井乡野。白真指尖凝着仙泽,感知愈发敏锐,每一丝与苏婉卿相关的气息都让他心头紧跳。忽闻前方破庙传来微弱胎动感应,白真眸色一亮,与白琟对视一眼,提步疾冲而去——破庙门后,正是面色苍白却紧护小腹的苏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