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星昀看着床边的小女孩,心中并无恐惧——自从获得阴阳眼以来,除了第一次的惊慌,她早已习惯与这些特殊的存在交流。
小女孩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声音带着哭腔
小女孩:姐姐……我感觉我妈妈不要我了!乌乌

这话让龙星昀的动作顿了顿。她见过因执念不肯离去的鬼魂,却少见这么小的孩子,满心都是被抛弃的恐慌。她放轻声音追问

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你们之前发生什么了吗?
女孩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顺着脸颊砸在地板上,却没留下半点痕迹
小女孩:那天我不舒服,妈妈带我来医院。她让我在走廊等她,说去拿药就回来,可我等了好久好久,都没等到她……我找遍了这里,也没看到妈妈的影子。

龙星昀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边缘。医院走廊人来人往,这孩子孤零零等了这么久,心里的恐慌怕是早攒成了疙瘩。

你还记得妈妈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吗?或者有没有说过要去哪个科室拿药?
她试着引导,想从零碎信息里找些线索。
女孩歪着头想了半天,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小女孩:妈妈穿的是蓝色的衣服,像天空一样的蓝。她说……她说去一楼拿药,让我在二楼的椅子上等着,不能乱跑。

说到最后,声音又低了下去
小女孩:我一直没动,可妈妈就是没回来。

龙星昀心里有了数,一楼是药房,二楼走廊有好几排候诊椅。她刚想再问些细节,病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段如云拎着糕点走了进来

星星,刚买了你爱吃的绿豆糕,快尝尝。
话音落,龙星昀余光瞥见那女孩瞬间往后缩了缩,身影变得有些透明。她赶紧岔开话题,接过糕点笑道

妈,你买的这个看着就好吃!
等段如云转身去倒水,她才悄悄朝女孩递了个眼神,用口型说

别害怕,我会帮你找妈妈的。
段如云端着水杯走过来,小心地递到龙星昀手里,又顺手帮她掖了掖被角,语气带着几分唏嘘

刚才回来的时候,听见护士们在走廊议论,说医院顶楼出事了——有个女人从上面跳下去了。
龙星昀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温热的水差点洒出来。她没说话,只眼神发直地看向床边——那小女孩还缩在那里,原本泛红的眼眶此刻更红了,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像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段如云没注意到女儿的异样,接着叹道

听说是她女儿病重,最后没救回来,当妈的实在受不了这个打击,就……唉,真是可怜。
“轰”的一声,龙星昀脑子里像是炸开了。她看着小女孩越来越透明的身影,又想起刚才女孩说的“妈妈穿蓝色衣服”“去一楼拿药”,心里瞬间揪紧——那个跳楼的女人,会不会就是这孩子的妈妈?
她强压着心头的慌乱,指尖轻轻碰了碰水杯壁,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眼角的余光里,小女孩正仰头望着她,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恐惧,看得她鼻尖一阵发酸。
龙星昀心脏怦怦直跳,脑子里飞速转着,突然捂着肚子皱起眉

妈,我有点想去洗手间,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床头的外套?有点冷。
段如云一听,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去衣柜翻找外套

怎么突然冷了?是不是空调开太低了?我给你拿件厚点的。
说着就拿着外套往外走

你等着,我去叫护士帮你搭把手,别自己乱动伤口。
病房门一关,龙星昀立刻转头看向小女孩,语气放得极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小妹妹,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你别太难过。
小女孩眨着红眼睛,懵懂地看着她,小嘴唇微微抿着。
龙星昀深吸一口气,慢慢说

你妈妈没有不要你,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丢下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只是……她太爱你了,知道你不在了,她受不了这个打击,就……就也离开这个世界了。
话刚说完,小女孩愣了几秒,接着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伤心。她伸出小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只穿过一片空气,哽咽着喊
小女孩:妈妈……妈妈……

龙星昀看着她透明的身影在哭声中微微晃动,心里又酸又堵,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有些痛,连大人都承受不住,更何况是个这么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