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发现的,就像之前交流的那样”
藤野渊说的是两人互相没有见面时在网上做的那些基础交流,虽说隔着茫茫的数据洪流,连对方的真是容颜和声音也不得一见
可人在某些时候却偏是需要这样的安全感,即使对对方一无所知,也能无所不言
和此时此刻的交流完全是不同次元的难度
大庭广众之下难以启齿的癖好令平日还算开朗的藤野渊变得支支吾吾
半间不知道从藤野渊这个样子里看出了什么,终于不再为难
他伸手将桌台上自己的那杯温水代替藤野渊的空杯推换了一下
又温声:“我没有喝过,你别太紧张,现在是在餐厅,做为长辈——”
他看见藤野渊握着水杯的手指情轻轻一颤,到底是没有拒绝那杯温水的年轻人用嘴唇在杯沿抿了一口
于是半间说了下去:“——做为长辈,我总该多问几句”
这话里带着几分坏心眼,可藤野渊从半间无比正经的脸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他甚至,都不太敢抬眼直视餐桌对面的男人
“…嗯”
半间一直再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藤野渊,他虽然质疑了藤野渊此刻坐在这里的理由
可在藤野渊回答之前,对人的答案也早就有了估计
这是一种试探
作为dom的半间对自己的喜好过分清楚,理所当然在挑选对象时也有他自己一套不成文的规矩
虽说在约好的酒店里见到的人是藤野渊他也有些意外,可半间在那之后,也并没有把自己从dom的挑剔状态中摘出来
现如今…
“小渊”
半间将自己食指上戴着的指环摘下来,想藤野渊伸出了手,“还好,你今天找的人是我”
他面前的年轻的孩子,青涩且纯白如夏日里沐浴在阳光下雪白的画布
让人情不自禁,想在上面涂抹上属于自己的颜色
可如今,在想起一枚指环的来历,又有什么用呢?
屋外头的雨淅淅沥沥掉在庭院那棵芭蕉树树叶上,可雨打芭蕉叶的声音却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宁静感
他不断地坐起身又坐下,每每咬住下唇总是在意识到疼痛的第一瞬间就赶紧松开,改成抿住嘴角,企图依此来缓和那消解不下去的焦虑感
如此反复,无果
藤野渊转动着戴在右手拇指上的指环
快要…五年了吧,自从在半间那里得到这个指环以来,这样让他无措的焦虑感,似乎还真的是第一次出现
而手机上属于某个特定人的短信提示音,就是在这时候适时想起来,不但打断了藤野渊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还让他停下来手中的动作
有些不可置信的转头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手机的锁屏面上摆明了横着一条新发来的信息
他伸手去拿时偏过头闭上眼深深提了一口气,做足了心里建设,这才用有些不稳的手指划开锁屏界面,睁眼去看那句不长的话
“下午四点,我希望家里有个听话的人在等我”
这话说的含蓄而优雅,藤野渊几乎能想象到半间那双无处不完美的双手戳着手机屏幕,留下这么几个字的时候,脸上带着让他一眼就脸红心跳的笑容
他憋在胸口的那口气瞬间散了,手上一松,手机脱手掉在了地面上铺陈的上好地地毯上
一声闷响连同窗外的雷鸣一起撞进他的耳里,撞在他忐忑不安的一颗心上,将那些焦虑撞散
藤野渊将它捡回来空咽一口气是觉得嗓子干涩如同被火燎过,他伸舌舔着嘴角写写删删,最后只回了一个“好”字
他知道,只是这一个字,他和半间之间,就再也没有回寰的余地
因为这个字,意味着他们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完全脱离所有在外的社会关系
成为,或者说只是成为拥有和被拥有的某种所属关系
这比任何都让藤野渊感到安心
毕竟他们之间错综复杂,如今唯一还存粹的,大概只有这个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