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和魏无羡在这里生活已有数月,在此期间,蓝思追等人也经常带些东西来看望他们,当然,少不了魏无羡心心念念的天子笑。
他们每次过来会留下来吃顿饭,与两人闲聊,对仙门百家的事务一概不提,因为他们觉得两位长辈的这种生活真的来之不易,所以不想用这些琐事来打扰他们。
八月份,后院的龙胆花已经盛开。
夜晚,蓝忘机和魏无羡坐在屋顶上。苍穹之上,铺开一片莹莹星光,映得紫色的龙胆花微微泛着梦幻的荧光。
魏无羡一手拿着酒瓶,一手与蓝忘机十指交扣。
蓝忘机看了看身边的人,又凝望着那一地的龙胆花,眼神温柔,又含着淡淡的忧伤。
母亲,你若在天有灵,应该会很高兴吧……
他这样想着,与魏无羡相握的手不由得又紧了紧。
魏无羡感受到蓝忘机细微的动作,偏过头去,看着蓝忘机的神情,便知道他又想母亲了。
“蓝湛,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说给我听听吗?”过了一会,魏无羡轻声开口。
他知道蓝忘机向来是个隐忍的性子,你不问,他绝对不会主动开口。但是现在,欢乐也好,悲伤也罢,他都想要与他共同分担。
蓝忘机一愣,然后缓缓开口:“母亲她……很温柔……”
在他的记忆中,母亲的样子很模糊,但是他很清楚地记得,她的脸上时常带着淡淡的温柔笑意,最起码,每个月见到她的时候,她总是笑着的。
他记得母亲很爱龙胆花,龙胆小筑里,桌子上的花瓶里总是插着几支紫色的龙胆花,她的衣服上也绣有龙胆花的图案。
自己从小能见到母亲的机会少之又少,或许正因如此,她从来不会过问他的功课。但每月去母亲那里的时候,自己都会给她展示新学的课业。每到这时,母亲都会安静地坐在自己身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头,温柔又娴静。
虽然他从来不说,但心里却是一直期盼着每月与母亲相见的日子
有时候,她也会逗逗他,但自己却觉得有些不习惯。他心里本能地想要靠近,索求更多的温暖,可从小到大养成的独立清冷的性子又让他感到有些别扭。
他印象里的母亲一直都是笑着的,可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母亲的笑容中含着一抹浓浓的愁苦。他那时年纪尚小,不懂那份愁苦究竟源于何处。
“有一回,母亲问我想不想她,我心里自然是想的,但不知为何,那份想念,我终究是说不出口。”
也就是那次之后不久,叔父跟他和兄长说,母亲不在了。
他记得那天下了好大的雪,从白天一直下到晚上,没有停过。他也在母亲的门前一直跪到了晚上,说了无数遍‘母亲,我想你,很想很想你’,可那扇门却始终紧闭着。
虽然他那个时候不懂什么叫‘不在了’,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自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连带着那份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口的想念,也无法说给她听了,以后永远都不会听到她用柔和的语调唤自己‘湛儿’,更不会有一扇门为他而开。
他感觉眼睛里酸涩得紧,却又想起来母亲是喜欢笑的,所以他就一直咬紧牙关,笑不出来,却也不让自己哭出来。
……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胸前,凝望着那一地的紫色龙胆,仿佛看见了一片洁白的雪地上,那无助地缩成一团,却倔强又执拗的小小身影,只觉得心口钝钝地发痛。
“所以我现在很高兴,真的很高兴……魏婴……”蓝忘机将他拥得更紧,声音微微哽咽。
很高兴遇见你,很高兴你用温暖的光照亮我孤寂的人生,很高兴你的未来里有我……
“蓝湛……我也很开心……”
很开心……兜兜转转,你还在等我……还愿意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