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消逝

次日夜间，蓝忘机和魏无羡带着小辈们来到了林文泽的房间，在他的身上、床头和房间的墙壁上都贴上了符篆，又在院外布了一个阵法，嘱咐小辈们在外面围成一个阵型，防患于未然。

林员外则是和颜月一起待在客厅里，门窗紧闭，又派了两个弟子守在门外，恐节外生枝。

眼下林文泽处于昏睡中，若是颜月的话是真的，那就只能将附在他身体里的颜沐给逼出来，然后再做打算。

魏无羡站在门口不远处，手执陈情。蓝忘机则手握避尘，站在魏无羡的身侧，寸步不离。诡异的笛声响起，院子里霎时阴风阵阵，树叶簌簌作响。

“啊！”房间内，林文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紧接着，就看到他双目空洞地站在门口，周身隐隐有黑气缠绕，那瘦骨嶙峋的身影在漆黑的夜色下，如鬼如魅，恐怖之至。

魏无羡神色一凝，眼角泛着邪魅的薄红，手中的动作加快，笛声越来越急，愈发凄厉的笛音让林文泽……不，应该是颜沐，再次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吼叫。这一声，划破黑夜，让处于客厅的两人心中发颤。

魏无羡一边吹着笛子，一边慢慢向后退着，将颜沐一步一步地引进阵法中。颜沐拖着脚步，一点点走进他们事先布好的阵中。

在颜沐走到阵法的正中央的刹那，地面上的法阵霎时蓝光大放。蓝忘机立刻收起避尘，幻出忘机琴，足尖轻点，迅速飞身到屋檐上，紧紧盯着处于暴动边缘的颜沐，指尖凝聚着冰蓝色的灵力，轻轻地拨弄着琴弦。

站在四周的小辈们都纷纷向法阵施加灵力用以加固。

“啊！”被定在阵法中的颜沐此时披头散发，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周围的黑气越来越盛，丝丝升腾到半空，凝聚成一团黑影。

想必那就是颜沐了……魏无羡的笛声未停。

此时的林文泽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瘫了下去，陷入了昏迷。

魏无羡向蓝思追使了个眼色，蓝思追会意，带着两个弟子将林文泽抬进了房间。

看着半空中被阵法和蓝忘机牵制着的黑影，魏无羡眯了眯眼，正欲将它收服，却听得一个女声传来:“颜沐！”紧接着，就看见颜月不管不顾地跑了过来，身后跟着林员外。

魏无羡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心里叹息，怎么这一个两个都来得这么不是时候，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

“颜沐！”颜月朝着黑影大声呼喊。“你不是说过，等我们修炼好了，要一起去人间游历吗？我们一起帮助人们驱邪退魔、净化环境，这些……难道你都忘记了？你不是告诉我过吗？你喜欢人类……你不该是这样的……”

回忆着他们美好的过去，颜月泪流满面，悲伤地哭喊着。

曾经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她望着那团黑影，心痛至极。

漂浮在空中的黑影居然出奇地安静了下来，随后又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嘶吼，那暴动的状态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魏无羡停下陈情，转头看了一眼屋檐上的蓝忘机。

蓝忘机会意，点了点头，随即琴音一变，转成了清心音。

阵法中，蓝色光芒又盛，那团剧烈挣扎着的黑影中似乎渐渐泛出了白色光芒，一点点驱散了覆盖着的黑色。

白色光芒越来越耀眼，黑色影子一点点消逝，终于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法阵中的蓝光逐渐减弱、消失。蓝忘机见状，也停下琴音，飞身落地，站在魏无羡的身侧。

光芒渐渐变化，形成了一个白色的人形虚影。

“颜沐……”颜月的双目满含晶莹，凝望着眼前俊美温润的容颜，呢喃着。“你要走了吗……”

颜沐点点头，伸出一只手，温柔地轻抚着颜月的发丝，眼中流淌着浓浓的眷恋与柔情。

纵有千般留恋，万般不舍，可他还是要走了，他已经……铸下太多错了啊……

颜沐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变得轻盈，正一点点消失。

“阿月……”深情的轻唤随着他身影的消失而飘散在空中，随风远去……

对不起阿月……我不能赴约了……

“颜沐！”颜月朝着黑夜呼喊着，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这明明……不是你的错啊……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员外震惊之余又有些困惑。

魏无羡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颜月，说道:“林员外，之后再解释，先去看看林公子。”

林员外跟着魏无羡和蓝忘机一同进去，小辈们也扶起颜月进入了房间。

房间内，魏无羡查看了一番，又给他喂了一颗蓝忘机给的丹药，开口说道:“林公子的身体损耗过度，需要一段时日的休养方可恢复。”

“好，多谢诸位！”林员外深深拜谢，感激不尽。

魏无羡点头，又对着小辈们说道:“好啦，大家先回房休息吧，回姑苏后记得交夜猎笔记。”

蓝忘机和魏无羡回到房间后，颜月也跟了过来。

“多谢两位。”颜月俯身一礼。

魏无羡笑了笑:“多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颜姑娘，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颜月微微低头:“我打算和阿爹坦白我的身份，若是他允许，我想等阿泽醒来之后再离开。”

魏无羡问:“真就这么舍得走了？”

颜月抿了抿唇:“我本就是妖……”虽然有情，但……

魏无羡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次日，林员外留了他们吃了午饭，一行人才离开。

路上，魏无羡和小辈们说了关于颜月和颜沐的所有事情，剩下的，留给他们自己体悟。

人，并非都是善类；妖，也并非都是恶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