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
琅嬅正倚在软榻上看书,素练端着茶水点心进来,对着琅嬅说道:

娘娘,您午膳进的不多,用些点心吧。
可将长街上的消息,送到皇上的耳边了?


已经知会过吕公公了,可皇上不知为何,竟容忍了。

皇上素来是偏心娴妃的。
琅嬅轻笑一声:
既然皇上知道了,那其他的就和我们无关了。

珊瑚还没回来呀?


外面雨下得这么大,兴许她是在哪里避雨吧。
她今日受了委屈,心里难免会不舒服。


好在贵妃惩罚了阿箬,也算是替珊瑚出了口恶气。
身上的伤总会好的,可心里的伤害,却会留一辈子。


娘娘,罪魁祸首王钦,还瘫在床上,那棍伤至今未愈呢。
琅嬅提醒道:
王钦的棍伤久久不愈,难免会起疑心,他伺候皇上多年,人脉关系还是有的,不可小觑。


娘娘放心,这事儿是陈嬷嬷做的,办的悄无声息,任谁来了也查不出什么。
对了,怎么不见莲心?


莲心见珊瑚久久不回,去寻她了。
下这么大的雨,你让小厨房的人煮点姜汤,分给宫里的人,让她们也都去去寒。


奴婢已经让小厨房熬了一大锅的姜汤,娘娘不用担心。
嗯。

素练正准备退下,却见莲心和珊瑚撑着伞回来,珊瑚手里还捧着一个盒子。
莲心放下伞,同珊瑚一起走进殿内,朝着琅嬅欠身行礼道: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回来了就好。

小厨房里熬了姜汤,你们淋了雨,得多喝两碗。


是。

是。
珊瑚将手里的盒子递给了素练,上前回禀琅嬅道:

皇后娘娘。

娴妃的绢子,奴婢一早就送去了。

回来的路上,看下了雨

就去尚书房,看了下二阿哥。

这是二阿哥今日临的帖。

叫奴婢送回来,请您过目。
琅嬅轻轻颔首:
你有心了。

天色也不早了,你今日受了委屈又淋了雨,早些回去歇息吧。

记得多喝点姜汤驱寒,自己的身子最要紧。


奴婢谢皇后娘娘挂怀。
目送着珊瑚离去,琅嬅唤来莲心说道:
你平日里多宽慰她一些。

王钦是不可能再回御前当差了。

等你和素练都出嫁了,本宫就提拔珊瑚接替你们的位置。

提及婚事,莲心羞涩回应:

娘娘,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就盼着奴婢和素练姐姐早日出嫁。

可真是偏心。
说到出嫁,哪怕是成熟稳重的素练姑姑,也不由得羞红了脸颊。
琅嬅捏了捏莲心的小脸,感慨道:
你们伺候本宫多年了,本宫也不能辜负你们呀。

女子韶华易逝,红颜易老,若再留你们,你们岂不成了老姑娘了?


娘娘,奴婢舍不得您,也舍不得二阿哥和三公主。

娘娘,您再多留奴婢两年吧。
行了,快去喝碗姜汤。

去去寒。


是。
都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祖制宫女年满二十五岁才能出宫,虽然素练和莲心还差两年,可有皇后娘娘亲自赐婚的恩典,那自然是另当别论了。
翊坤宫,许太医替阿箬诊完脉后,起身回禀如懿道:

娘娘。

姑娘是淋了雨,着了风寒。

需得仔细调养。

微臣会开了方子送药来。
如懿看了一眼阿箬的膝盖,问许太医道:

那膝盖呢?

以微臣的经验,膝盖是外伤。

敷些药也无妨。

怕冒犯了姑娘。

微臣就不看了。
许太医又递上两瓶药给如懿,说明用处。

这白瓶内服,绿瓶外敷。

姑娘的伤会好得更快。
听了许太医之言,如懿点头致谢道:

多谢许太医。

娘娘客气了。

三宝。

送许太医出去。

嗻。

微臣告退。
许太医走后,阿箬就端坐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声,水芝扶着如懿起身,如懿坐在阿箬对面,对阿箬道:

把裤腿卷上去。
一旁的水芝,连忙跪在边上,帮阿箬把裤腿卷了上去,露出膝盖上的淤青,又把腿轻轻抬起来,好方便如懿上药。
药粉撒在膝盖的伤口上,疼的阿箬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如懿。

主儿。

奴婢好委屈。
如懿冷漠回应:

委屈什么?

贵妃折磨奴婢,就是为了羞辱主儿。

奴婢受委屈没关系。

可是主儿。
如懿看着阿箬,冷冷淡淡地说道:

你受委屈当然不要紧。

因为你是自作自受。
说完,如懿就低下头,继续为阿箬上药。可如懿却没看到,阿箬眼中的错愕和恨意。

皇后从来不向着主儿。

奴婢是为了替主儿出气。

才奚落珊瑚的。
阿箬每回犯错,总有那么多的说辞,如懿都听腻了,她反驳道:

替我出气?还是替我挖个坑,让我跳进去?

我再三告诫过你,这是后宫,一句话说不好,就会被活活打死。

你有几条舌头,去填你的命?
阿箬瘪着嘴说:

奴婢就算有不是,那也是为了主儿的一片忠心呀。
水芝怕阿箬误会娴妃,连忙同阿箬解释道:

阿箬姐姐。

主儿就是为了替你求情。

才被贵妃为难。

抄了一百遍的佛母经。
水芝的维护,让如懿的内心宽慰不少。阿箬听闻,却没有被感动,毕竟她可是跪在冰冷刺骨的雨里跪了几个时辰。

主儿,奴婢是替您不服气。

凭什么贵妃,事事都压在您的头上。

主儿又不是争不过她。
如懿叹息一声道:

你就知道争,就知道出头。

你知不知道,凡事要适可而止,有进有退。

你是喜欢争,可你又争不过人家。

还把自己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