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花厅门口:“唯依小姐,奏人少爷派人来,请您务必现在去一趟他的画室,说有‘重要的礼物’要送给您。”
礼人的笑容更深了:“看来,奏人弟弟也迫不及待要加入‘游戏’了。祝你好运,我亲爱的小羊羔。”他微微颔首,目送唯依带着复杂的心情和那枚烫手的胸针离开。
奏人的画室位于城堡僻静的东翼,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松节油和颜料气味。
画室中央,奏人背对着门口,正对着一幅巨大的画布涂抹。
他穿着沾满各色颜料的罩衫,抱着泰迪熊,动作有些神经质的专注。
“奏人?”唯依轻声唤道。
奏人猛地转过身,琉璃般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
“啊,你来了。”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天真的喜悦,“泰迪说你会来的。你看,我在为你准备礼物。”
他侧开身,露出了那幅画。
唯依的呼吸瞬间停滞。
画布上,用写实而细腻的笔法描绘的,正是她房间的露台场景。
但画中的“她”,穿着纯白的连衣裙,闭着眼睛,表情安详得近乎圣洁,被无数怒放的、洁白的玫瑰花包裹、缠绕。
画面的色彩干净、明亮、柔和,充满了梦幻般的美好。然而,仔细看,那些玫瑰花的茎秆上,分明画着细密而尖锐的刺,有些甚至刺破了画中“她”的皮肤,渗出点点殷红。
背景的阴影里,似乎还隐藏着一些模糊扭曲的面孔轮廓。
“喜欢吗?”奏人期待地看着她,眼神纯净,“我把‘脏掉’的部分都画掉了,只留下最干净、最漂亮的样子。这样,就可以永远保存下来了。”
他拿起一支蘸满白色颜料的画笔,走到唯依面前,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不过……现在的你,这里,还有这里,”他轻轻点了点唯依的嘴唇和颈侧。
“颜色不对。和画里不一样。”
他举起画笔,笔尖对准了唯依的脸,声音轻柔却偏执:“让我帮你……画掉它。画成干净漂亮的白色。就像画里一样。好不好?”
唯依浑身冰凉,看着那支沾满厚重白色颜料的画笔越来越近,仿佛看到了某种仪式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净化”。
她想要后退,脚下却像生了根。
就在画笔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
“奏人。”
冰冷平静的声音在画室门口响起。
怜司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那幅画,在唯依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在奏人举起的画笔上。
“父亲刚才询问,关于上季度家族名下艺术画廊的收益报告,我记得有一部分数据在你这里。”怜司的语气公事公办,仿佛只是偶然经过。
奏人举着画笔的手顿住了,他看了看怜司,又看了看唯依,琉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慢慢放下了画笔,低声嘟囔:“数据……在那边柜子。泰迪,我们等一下再画……”
怜司走进画室,径直走向放数据的柜子,经过唯依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冰冷至极的声音说:“晚上实验室,提前一小时。我需要解释,你血液中突然出现的、微量的精神干扰类魔法残留,以及,”他瞥了一眼她紧紧攥在手里的天鹅绒小袋,“你身上新出现的、不该有的‘小玩意儿’。”
他没有停留,拿了资料便离开了画室,仿佛真的只是来取东西。
唯依虚脱般地靠在墙边,看着奏人又沉浸回他的画作世界,仿佛刚才惊险的一幕从未发生。
她低头看着手中礼人给的胸针,和眼前奏人这幅美丽又恐怖的画,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由不同欲望编织的、更加危险的蛛网中心。
而系统“夭夭”的界面,在她脑海中,第一次主动闪烁起微弱的、断续的橙红色光芒,似乎有新的信息正在艰难地试图突破某种封锁,传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