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友情亦或如此

1.

(绫小路清隆の视角)

回到教室后，我仔细观察着班级的众人....为了结交朋友而做准备。

前方以平田为首聚集的圈子，正是班级里为数不多的大团体。

「平田同学，休息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呢？」

「正好我休息天没安排。如果还没做好决定的话，就交给我吧。行程安排好后，我会通知的」

「那就麻烦你了～」

就在与栉田结束完对话后，有一位辣妹型的少女缓缓来到平田的旁边，似乎心事重重、欲言又止……

「喂~平田，等下放学的时候....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能不能抽空陪我一下」

「当然可以，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忙」

不仅如此，就在和这位辣妹型少女结束完谈话后，又有两位少女接近了平田……

「不好意思，我们俩有件事可能要劳烦你——」

『平田洋介』──提议大家进行自我介绍，并建立起班级和谐的青年，同时因为其性格过于温柔、乐于助人，加上爽朗的帅气脸庞，颜值与性格的完美结合....导致在班级里的地位和人气居高不下。

现在他身边就围绕着大部分女生....由于找他搭话必定会引发骚动，所以不知该如何去接近。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我立刻看向另外一个集体。那里是由女心为中心所组成……

「这样啊，妳喜欢什么类型的书啊？」

「我很喜欢言情作品，少女漫画之类的....」

「我则是喜欢推理小说呢」

『栉田桔梗』──就是刚刚鼓励井之头可以慢慢来的少女，同时也是在公车上帮助老妇人的那名热心女孩。顺带一提，其身上散发着跟谁都能成为朋友的氛围....似乎已经和教室大部分人打成一片。

若贸然选择接近，恐怕会讨于引人瞩目……

自知无望，我转头看向了旁边正在看书的堀北。我悄悄前倾身体，偷看堀北手上那本书的标题，结果我惊奇的发现──那本书的标题是《罪与罚》。

本书探讨的核心观点“如果是为了正义，人是否有杀人的权利。”是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

真是可惜啊....说不定堀北是唯二在书品味上，和我异常相近的存在……

至于第一位是谁？自然是我唯一能称之为的书友──『清二悠㓗』

我叹了口气，望向窗外描绘的广阔天空，不自觉在内心里思索着....所谓的朋友究竟是什么？进展到哪种层次才能称之为朋友……

是关系进展到一定程度，还是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才能达成朋友关系。

我越是思考朋友究竟为何物，越是探究其中深层定义，就越是会沉浸在其中——

直至逐渐陷入''那里''的回忆……

2.

(幼年--绫小路清隆の视角)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一片扩散的『白』就等同于最初的记忆……

机构被赋予『WhiteRoom(白色房间/白屋/白房)』的名字──该设施将白色作为基调，就连天花板也不例外。

而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被慎重管控且严密地进行培育。

设施的教育不止有单纯能在普通学校学习到的知识，还有各种各样的东西，学问、学术、武术、防身术、处世术等等……

不过这里采用非人道教育方式，甚至有见不得人、有关人权等诸多问题。

若想在此生存──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事实本该如此....但五岁那年，白屋WhiteRoom唯一一次在启动实验后，破例引进''外界学员''加入行列。至于教官给出的理由，则是为了要缓解''白房学员''的心理及沟通等问题....但这样无疑只会拖慢实验的进程。

综上所述，本以为只是无谓的举动──但出乎预料....在那名外来生的加入下，竟有效缓解了白屋的压抑氛围……

明明彼此之间没有搭话(沟通)的必要，但他却成功带动''他们''熟练运用对话进行交流的同时，还顺势改善了心理负担等问题。

这便是我与他的初见，一个无法理解的现象(例子)──就这般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接下来的日子里，其余学员也逐渐受到影响，不由自主进行交流、结伴共同合作……

就像是婴儿，不需要他人教就能学会呼吸。

这是刻印在DNA的人类本能──以至于会自主学习没有教过的东西，孩子们会在封闭的环境内寻求沟通机会，学习和摸索未知事物……

但这里没有关于''沟通能力''的课程，所以感情的问题自然是得不到任何进展。

然而他的出现，却唤起了孩子们抛弃于心底的感情，以及逐渐萌生的同伴意识……

对于这样的状况，我不免产生了一丝好奇。

究竟是源于求知欲的驱使，还是出于未知的情感？为了一探究竟，我想要尝试去了解未曾学习过的感情，试着去理解从出生起就被迫抛弃的东西……

但事与愿违，或许是因为排名的差距──在看到我所展现的实力后，几乎没人愿意接近。

不仅不愿与我交谈，他们甚至会一起逐渐远离、疏远，乃至露骨的表现出对我的厌恶情绪……

我无法理解其中的理由....难道是因为我展现出的实力？如果实力处于平等，那他们会不会对我有所改善？

保持着这样想法的“我”制定了一些计划……

定期考试时，我故意将考试的分数压在了50分。

五年的时间，我发现定期考试是根据第1名的成绩来提升难度。反过来说，如果第1名的成绩比满分更低，考试难度也会跟着变低。

虽然只停留在猜测阶段，但若要验证就必须付出行动……

我的行为不仅是为了验证分流的制度，更想看看当处于平等地位后，其他人会作何反应。

况且我清楚知道，这并不是所谓的同伴意识....而是现在我还处于学习阶段，我想要获得知识──无论哪种类型都想分析清楚。

我想知道弱者能看见什么，弱者有什么感受，更何况现在还能学习未知的感情……

什么时候淘汰都行──但现阶段丢弃他们还太早，这些''人''(注：道具)都还有利用的价值。

我会将他们的价值，彻底利用殆尽……

3.

测试数据公布时，男人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来到了绫小路的座位前。

出乎意料....男子只留下一句话……

「明明拥有实力却不使用，这才是真正的愚者」

话音未落，男人就已经离开。

对于这突发事件，其余孩子都无法理解这个状况，除了将一切映入眼帘的某位小男孩……

4.

(幼年--绫小路清隆の视角)

虽不清楚那位男人的身份....但这不妨碍我计划的推进。如往常一样，我缓缓的来到了其他同期生的身边……

究竟会产生何种化学反应？知道我定期考试成绩下降后，到底会作何选择....是会坦然的接受、接纳，还是——

「我之前居然会畏惧你这样的家伙，现在看来你也就只有这点程度而已」

另一位在定期考试中排名高于我的人叫嚣道：

「呵呵，哈哈哈！！！还以为你成绩有多好，这次定期考试的成绩──还不是下降了啊！」

突然有人在这个时候提出了另外的猜想……

「这么说来，你好像是刚刚那位先生的孩子吧。莫非之前的测试....你其实已经提前知晓了答案」

其余人都被带了节奏，就算有人提出反驳疑点，也没人会去理会，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得出的答案……

「想必真相就是如此，我就说这世上怎么可能会存在你这样『特殊』的异类」

原来如此，看来这便是''感情''的弊端……

因为是初次掌握感情，当遇到压抑许久的事情''感情''便会被释放出来，名为''嫉妒''的情感会支配人类的大脑，让人无法判断真相。

纵使具备了基础的感情，但因为还未熟练掌握，所以才会被一时之间的感情支配──影响判断力。

无法克制感情的宣泄，会更容易让人操控……

至于我会不会被别人操控？

很遗憾/很不巧....我不存在能被别人操控的感情……

这次的实验结果，收益良多。

此起彼落的嘲讽、数落，甚至大多数人都对我投来鄙视的目光……

不过也有几位从中察觉了异常，正在努力进行劝说。但很遗憾，依旧无法说服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

从中也能得出，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感性''所支配……

就这样──我承受着他们的冷嘲热讽，独自离开。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我依旧没有任何感情起伏……

那下次要进行怎样的实验呢？

就在我如此思考时，那位来自''外界''的孩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面前，并出声提问道：

「真佩服，你下次还打算做些什么？」

虽然隐约察觉有人在跟踪，但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出现在面前，丝毫没有演饰的打算……

暂且不论这些，至于他的提问....我打算蒙混过关/敷衍过去。

「....你在说些什么啊？我听不懂....而且所有人都在排斥我，你为何要来接近」

我把自己无法解答的问题推给他，正当我认为这个问题能难倒他时，他却饶有兴致解答了起来……

「因为我觉得很有趣～毕竟''人''天生会对完美人格产生敬畏感及嫉妒心....所以他们更愿意接近那些不完美的''人''甚至会产生优越感和同理心」

原来是这样，这些都是感情所赋予的影响──涨知识了。

不过这个回答，也让我发现了另一个疑问……

「那照你这么说，你就更没有接近我的理由。如果只是因为有趣，可谈不上说服我的理由」

听到这个回答，他脸上再次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那我也不卖关子....你这次奇怪的举动──难道不是为了测试''分流''和''感情''所采取的行动嘛」

他....这位外来生，竟然能看穿这里的制度——

「根据我的观察，你应该是想要透过这次的定期考试──来验证定期考试的分流标准，顺带透过其他人对于你此次成绩的反应，以此来探讨从未接触过的感情，我猜的没错吧」

以及我的行动、想法....不仅如此，甚至就连''这里''的规则也已被其看透……

「你是想要透过不揭露这件事为筹码，以此来威胁？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我露出冰冷的神情，周身的气息也转变为凛冽的杀气....本以为能以此用气势将他逼退，但他却兴致勃勃的说道：

「不──这么有意思的东西，我才不会去捣乱。况且找你聊天这种平常事，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吧」

面对无法用''白色房间''标准看待的孩子，我毫不示弱的向他提问——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无法理解....他与我说话的理由究竟为何意？打发时间？还是为了什么目的？完全搞不懂……

「其实，就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成为朋友？可以保证，绝对会有所收获──我可以教你''感情''(情感)和''沟通''(交流)你也渴望想要了解这些吧」

朋友究竟是什么？感情又似为何物？虽然我完全不懂，但我想要尝试去理解、渴望去获得……

「你行动的理由根据是为何？能获得什么好处──还是说是为了什么其他目的」

「目的、好处、理由....谁知道呢？或许是想要了解你的孤独，理解你的酸苦与无奈，所以想试着去接纳“你”是否愿意给我一次接触的机会？」

接纳我....什么意思？不理解....孤独一人也没什么……

他缓缓伸出右手(注：右握代表着和平的象征)

本以为自己会毅然决然无视掉，但当我回过神来，就已经不自觉握紧着那只手……

突然间，泪水从湿润的眼眶缓缓的滑落。从懂事起便不再哭泣的我，此刻却落下眼泪──就宛如新生儿。

「独自一人承受的已经够多....哭出来就没事了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哭呢？这是抛弃感情以来，时隔多年再次流泪……

我不懂──难道是因为小孩的泪腺还未发育完全？

绝对是因为这个原因，也只能是这个原因……

「是否不理解为何会流泪？其实这是因为“你”并非真的毫无感情，只是将它埋藏到很深....感情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任何人都不例外。所以──作为朋友，我会竭尽所能帮你了解自身的情感」

纵使其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善意，但正当我想去反驳时，他却呈现出(无可否认/毋庸置疑)的魄力，并强硬的打断了话语，仿佛从始至终掌握着话题主导权，继续举例说明……

「证据就是，你想要去理解弱者的这份共情──他本身就是一种感情。可能你还未察觉这份情感，但尝试接近后却换来孤立无援的结果....这样的状况，多少都会惆怅失落吧」

无法反驳，因为他所述确实与我所想的大差不差。甚至我也隐约意识到....那被深锁在心底里附上枷锁的感情……

归根结底，其实也没什么....独自承受孤独也已经习惯──只要能坚持到最后，其他一切都无所谓。

无论如何都必须承受下去；无论多么的沮丧 ，都不能哭泣；只有能坚持到最后，只要最后能活下去……

『WhiteRoom的条例』

''不能撑下去，就意味着彻底结束……''

''在这里哭泣，只能换来无休止尽的体罚……''

''无论使用任何手段，只要活下来的是自己就行……''

「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习惯了....也不代表喜欢吧。如果一个人不行；那就两人个一起──我会陪你一同面对」

虽然我并没有正面回应，但他的话确实撬动了“我”心里至今封尘的期待。或许正如他所述，我内心深处也渴望有人能理解“我”这些无法想象的艰辛、难以形容的苦痛……

至于那滴流落下的泪水，大概是因为终于能够接触感情这项命题，亦或是对虚无缥缈的友情有些许期盼，这些种种未能察觉的情感，才导致忽然之间的落泪——

也可能是──我结交到足以改变此生的朋友。

虽然当下无法理解朋友为何物....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肯定/绝对)是这个原因……

6.

(绫小路清隆の视角)

“铃～铃～～铃”放学的钟声悄然响起，思绪也被拉回到现在。

望着窗外发呆了会，不知不觉已经是放学时段。

话说回来，今天完全没交到一位朋友呢。不仅没成功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看起来就连简单的印象也没留下……

放学后，大部分学生直接回了宿舍。剩下的则已经分好组别，有的要去稍有名气的咖啡厅，也有要前往卡拉OK的──转眼间喧嚣就消逝不见。

我缓缓站起身，拿起背包慢悠悠的朝着走廊迈步。

刚踏出教室，映入眼帘的是....悠㓗在走廊和几位D班女同学交换联络方式……

察觉到我的出现后，他立刻对着他们(注：D班女生)说道：

「抱歉，时间也不早了，这次我和朋友有约──咱们下次再聊」

「好吧，那么下次再聊喽～」

随后，围着悠㓗身边的人群渐渐消散……

「你的人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羡慕」

「与我无关，这都要归功于洋介同学的引荐，导致D班部分学生过来跟我搭讪....不过你还真是让我好等──该走了」

两人肩并肩在走廊里缓缓走着，彼此随意闲聊着琐事。夕阳倒映出相互之间的背影，就像是幼年时所定下的约定一样……

回首那时的约定，或许只是我的一时兴起——

顺带一提，就算今天依旧没交到任何朋友....但也依然会有人陪同。从始至终；从今往后，皆是如此……

◉所谓的友情亦或如此──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