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儿渐渐的吃饱了,也睡着了。
小心翼翼将其放置在我旁边躺好并盖上他的小被子,我一时间头疼的更厉害了。
梅姨见我皱眉,赶紧的的靠过来为我揉着太阳穴。

其实,姑娘不必焦虑的。

舅太太心疼您,您便要活的更加开心,才不辜负了她老人家一片慈心啊!
可她心疼的是能与表哥相依相伴的儿媳妇,而不是我这外甥女儿呀!
而今这样,又算什么?

舅老爷、舅太太生前有多疼您您是知道的,便是俩位表少爷都得让出一射之地去。
是呀!
还有大表哥,也是一场风寒,说走就走了的。
他才是李家正儿八经养的继承人啊!无论心智手段、才华品貌,那才是真正的世家典范!
若是有他在,若是大表哥还活着,岂容我落入今日这般田地?
怕是早在那龙啸云见色起意的瞬间便包了谢仪打发了他,并老死不相往来了吧?
哪里会为了一个外人,让自家女眷去给个外男侍疾的?又不是没有丫鬟小厮的。
哪怕没有那一纸婚约在身,我也是他亲表妹,更是他当时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啊!
他怎么就能那么狠心呢?

姑娘!人呐,得向前看!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我本来,也以为,以为过去了的。

我也想,想着,早点儿过去的啊!
哽咽着说不连贯话了都,我本来想的好好的。
连未来如何启蒙,该如何厚着脸皮找人托关系的为他请夫子,如何自己不出面也要他跟那些个旧交家里走动起来都想好了。
可看见那朵已经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花时,还是一个没忍住崩溃了!

旧的不来,新的不去!

反正您平日里也不大喜欢那盆花,不若梅姨为你种墨兰可好?
语罢,也不待我反应过来,人从博古架上拿起一个花瓶就开始种花插瓶了。
那速度,我都惊呆了!

花花,送娘亲,开心!
旁边传来迷迷糊糊的低语声,我还以为惊醒了芸儿呢。
谁知回头看去,人不过翻了个身抱紧了被子,便又睡得跟小猪一样了。

噗嗤!

不愧是小少爷,小小年纪就知道送花哄姑娘开心了!

您呐,以后可有后福了呢!

后福吗?借你吉言!
我知道她是故意逗我开心的!
毕竟,唯有如此,我这一身病啊,才能好的起来。
可我好不好的又有什么关系?
从前热衷的交际往来,如今声名狼藉如我,哪里还有机会再出去,又哪来的脸面见曾经那些手帕交?
他们不是嫁了官宦子弟,也是进了耕读人家的。这才是我本来应有的命数啊!
可如今,如今啊,什么也没有了。
见了人也是低人一等的布衣荆钗,倒不如再不相见的好!

人活着,应该是为自己而活的!

若凡事都要看人脸色喜好行事,就连金子都有人视为阿堵物,何况姑娘您?
理是那么个理儿,终究意难平罢了!
我也只能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