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临梆子

察尔摆了摆手。

昂热拿起那个梆子。

察尔夫点了点头，做出一副乖顺地模样。

昂热拿起精致的点心勺当做棍子，就像是在玩Q弹的布丁似的，拍响了那个梆子。

咚————

老木头带着空洞的回音沿着关严的窗户弹向天花板 弹向瓷盘，弹向地球仪，弹响壁画，回流如察尔夫的耳廓。

咚————

昂热的眼镜从他挺拔的鼻梁滑落，露出了他的黄金瞳。灵视，开启。

咚————

察尔夫顺着那梆子声，走向了那温泉池。

他的鼻尖嗅了嗅，是一股硫磺的味道。

池子边坐着一位青年，他的怀中抱着一个少年。少年的长发盖住了他的五官，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池子里爬出来似的。

察尔夫认识那两个人……或者是，龙。

青年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望着那冒着白气的温泉池说道。

察尔夫自己也觉得奇怪。奇怪自己看到那两条龙居然心里没起一点波澜，平静的就好像是邻居碰面了互相打个招呼似的。

嘿。这才刚被拽进环境里面，这就下逐客令了吗？

察尔夫同样也没搭理他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走向温泉，踹掉了自己的鞋子，在泉边坐下。他把脚伸了进去，溅起了一点涟漪。

无厘头的道歉。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远方，赤红色的山脉。他的语气丝毫听不出一丝歉意。

但即便是不走心，却还要道歉，为什么？屠龙，对于他而言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但不知道为什么，察尔夫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言语。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做这些奇怪的事。

诺顿没有搭话。

哥哥将弟弟从怀中放了下去，捋起他的头发，将它浸入泉中。

察尔夫轻轻叹了口气。

诺顿的神色变得冰冷，冰冷到像是一樽青铜。

察尔夫将脚收了回去，他踩在炽热的石头上，站了起来。

他提起鞋子，赤着脚走向了诺顿所言的出口。

他喊住了他。

察尔夫望向那插在石缝当中，被温泉瀑布冲刷的，一刻浸入水中漂浮，一刻暴露空气贴杆的红缨，无情感地说道。

康斯坦丁的发丝已经完全浸入泉水之中，蒸汽透过他的发丝浮动，熏在了诺顿的脸上。

他挥动衣袖，一叶青铜铸造而成的小舟破开薄雾而来。他捧起康斯坦丁的脑袋，将他放在了小舟上。

察尔夫说着，便踏入出口。

呼………

有点冷。

可能是因为刚从那桑拿房一样的地方出来，没能适应过来吗？

察尔夫睁开了眼睛。

白雪飘在少年乌黑的发丝上，他羸弱的身躯在寒风中打着颤。察尔夫看到那张熟悉的，病态的苍白的脸，感觉那一切忽然变得好像不是那么真实了。

察尔夫突出了一句话。忽然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又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原地蹦了几下。

零号望着那已经高出自己一大截的家伙，轻轻笑了出来。

察尔夫的动作一下僵住了。

零号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白雪。

察尔夫又吐了一句话。

零号收拢了双臂，仰起头看向他。

察尔夫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零号营造出来的臆想氛围。倒不是因为不想听，只是怕自己听完睡不着觉或者做噩梦。

零号摊开了手。

零号突然变得有些哀伤。

零号看着那家伙慌张的模样，忽然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一样捂嘴坏笑。

没等察尔夫反应回来，那梦境果然一下破碎了。就像是那家伙提前预算好的一样。

察尔夫只是喊出了一半，就将声音收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了熟悉的茶水，熟悉的茶点，和熟悉的校长。

他真的回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