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人说的（）

过去的人说的【】

心里话<>

时间求学时期

蓝启仁从清河返回姑苏后，并未让魏无羡再次滚到藏书阁去抄蓝氏家训，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痛骂了一顿。除去引经据典的内容，简化一番，意思大概就是从未见过如此顽劣不堪、厚颜无耻之人，请滚，快点滚，滚得越远越好。不要靠近其他学子，更不要再去玷污他的得意门生蓝忘机。

魏莲(玷污用挺好的)

他骂的时候，魏无羡一直笑嘻嘻地听着，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半点也不生气。蓝启仁一走，魏无羡就坐下了，对江澄道：“现在才让我滚远，不觉得晚了点吗？人都玷污完了才叫我滚，来不及啦！”

江鹤谑笑(你真的玷污你的蓝二哥哥)

魏无羡【只是说说而已，我又没对蓝湛做什么】

彩衣镇的水行渊给姑苏蓝氏带来了极□□烦。这东西无法根除，又不能像温氏那样将它驱赶到别处。蓝家家主常年闭关，蓝启仁为此大耗心力，讲学的时辰越来越短，魏无羡带人在山中溜达的时间则越来越多。

魏莲(嗯，常年闭关，不负责任，让弟弟给他操心的蓝宗主)

青衡君【出去后我立马出关，不再让弟弟劳累】

魏莲(这还差不多)

这日，他又被七八个少年拥着要出门去，途径蓝家的藏书阁，从下往上看了一眼，穿过掩映的玉兰花枝，恰恰能看见蓝忘机一个人坐在窗边。

聂怀桑纳闷道：“他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不对啊，我们刚才也没怎么喧哗。他怎么还这个眼神？”

魏无羡道：“多半是在想怎么揪我们的错。”

江澄道：“错。不是‘我们’，是‘我’。我看他盯的多半就是一个人。”

江鹤(阿爹你不是早有预感，不过是想错方向)

江澄【我那知道蓝忘机对魏无羡有别样的感觉】

蓝思音(这是要盯一辈子的打算吗？)

蓝湛【嗯，一辈子】

魏无羡【蓝湛你真太可爱】

魏无羡道：“嘿。等着。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他。”

江澄道：“不是嫌他闷，嫌他没意思？那就少去撩拨他。老虎嘴上拔须，太岁头上动土，整日里作死。”

魏无羡道：“错。正是因为一个大活人居然能没意思到他这种地步，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魏莲(所以才会把自己赔进去)

魏无羡【我乐意】

江澄【没出息】

临近午时，他们才返回云深不知处。蓝忘机端坐案边，整整他写好的一叠纸，忽听窗棂喀喀轻响。抬头一看，从窗外翻进来一个人。

魏无羡攀着藏书阁外那棵玉兰树爬了上来，眉飞色舞道：“蓝湛，我回来了！怎么样，几天不抄书，想我不想？”

蓝忘机状如老僧入定，视万物如无物，甚至有些麻木地继续整理堆成小山的书纸。魏无羡故意曲解他的沉默：“不说我也知道，必然是想我的，不然刚才怎么从窗子那儿看我呢？”

蓝忘机立刻看了他一眼，目光满含无声的谴责。魏无羡坐上窗子，道：“看，两句就上钩。太好钓了。这样沉不住气。”

蓝忘机：“走。”

魏无羡：“不走掀我下去？”

看蓝忘机的脸，魏无羡怀疑他再多说一句，蓝忘机真的会抛弃仅剩的涵养直接把他钉死在窗台上，连忙道：“别这么吓人嘛！我来送礼赔罪的。”

蓝忘机想也不想，立刻拒绝：“不要。”

魏无羡道：“真的不要？”见蓝忘机眼里隐隐露出戒备之色，他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两只兔子。提着耳朵抓在手里，像提着两团浑圆肥硕的雪球，还在胡乱弹腿。他把它们送到蓝忘机眼皮底下：“们这里也是怪，没有山鸡只有野兔。怎么样，肥不肥，要不要？”

魏莲(兔子也是定情信物呢！)

蓝忘机冷漠地看着他。

魏无羡道：“好吧。不要，那我送别人。刚好这些天口里淡了。”

听到最后一句，蓝忘机道：“站住。”

魏无羡摊手：“我又没走。”

蓝忘机道：“要把它们送给谁？”

魏无羡：“谁兔肉烤得好就送给谁。”

蓝忘机：“云深不知处境内，禁止杀生。规训碑第三条便是。”

魏无羡：“那好。我下山去，在境外杀完了，再提上来烤。反正又不要，管那么多做什么？”

蓝忘机一字一顿道：“给我。”

金如君(姑苏里兔子开始由羡羡送的再变多的)

蓝夫人【湛儿又口是心非了，喜欢兔子要直说】

蓝湛【母亲，忘机知晓】

魏无羡嘻嘻笑：“又要了？看，总是这样。”

两只兔子都又肥又圆，像两团胖雪球。一只死鱼眼，趴在地上慢吞吞的半晌也不动一下，嚼菜叶子时，粉红的三瓣嘴慢条斯理。另一只浑似吃了斗蟋丸，一刻不停上蹿下跳，在同伴身上爬摸滚打，又扭又弹，片刻不消停。魏无羡扔了几片不知从哪儿捡来的菜叶，忽然道：“蓝湛。蓝湛！”

那只兔子踩了一脚蓝忘机的砚，在书案上留下一排墨汁脚印。蓝忘机不知道该怎么办，正拿了张纸严肃地思考该怎么擦，本不想理他，但听他语气非同小可，以为有故，道：“何事？”

魏无羡：“看它们这样叠着。是不是在……？”

“啪”地一声，蓝忘机略失优雅地掷了笔，道：“这两只都是公的！”

魏莲(哦！含光君你又想到什么？)

蓝思音(不会是想到什么不好的，才又生气了)

金如君(方才羡羡提着兔子们时看出，毕竟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

魏无羡【难怪】

魏无羡道：“公的？奇也怪哉。”他捉起耳朵提起来看了看，确认道：“果然是公的。公的就公的，我刚才话都没说完，这么严厉干什么？想到什么了？说起来这两只是我捉的，我都没注意他们是雄是雌，竟然……”

蓝忘机终于把他从藏书阁上掀了下去。一关窗，把颤动的簇簇玉兰花枝和魏无羡的笑声，都关在了窗外。

蓝夫人【难得看到这样的湛儿】

虞紫鸢【我看日后还有蓝二公子受得】

藏色散人【那还不是我儿子招人喜欢】

虞紫鸢【母子一个德行】

第二日，蓝忘机就不来一起听学了。

魏无羡的座位换了三次。他原本和江澄坐在一起，可这位置太显眼，他便坐到了蓝忘机身后。蓝启仁在上面讲学的时候，蓝忘机坐得笔直得犹如铜墙铁壁，他就在后面要么睡得昏天黑地，要么乱涂胡写，除了偶尔会被蓝忘机突然举手截住他掷给别人的纸团，可说是个风水宝地。但后来被蓝启仁觉察其中机关，就将他们调换了前后。从此，只要魏无羡坐姿稍有不端，就感觉有两道冷冰冰的犀利目光扎在自己背上，蓝启仁也会恶狠狠地瞪过来。无时不刻都被一老一小监视着，极不痛快。

虞紫鸢【魏无羡让你去姑苏求学，不是让胡来的】

藏色散人【江夫人别生气，孩子还小嘛！】

虞紫鸢【十几岁还小】

藏色散人给儿子投去爱莫能助的眼神，魏无羡只好认错【江婶婶，我错了】

而春|宫图案和双兔案后，蓝启仁认定魏无羡是个漆黑的染缸，正怕得意门生受了他的玷污，近墨者黑，忙不迭让蓝忘机不用再来了。魏无羡又坐回了老地方，倒也相安无事了一两个月。

可魏无羡这种人，永远好景不长。

云深不知处内，有一堵长长的漏窗墙。每隔七步，墙上便有一面精致的镂空雕花窗。雕花面面不同，有高山抚琴，有御剑凌空，有斩杀妖兽。蓝启仁讲解，这漏窗墙上每一面漏窗，都刻的是姑苏蓝氏一位先人的生平事迹。而其中最古老、也最著名的四面漏窗，讲述的正是蓝氏立家先祖蓝安的生平四景。

这位先祖出身庙宇，聆梵音长成，通慧性灵，年少便是远近闻名的高僧。弱冠之龄，他以“伽蓝”之“蓝”为姓还俗，做了一名乐师。求仙问道途中，在姑苏遇到了他所寻的“天定之人”，与之结为道侣，双双打下蓝家的基业。在仙侣身陨之后，又回归寺中，了结此身。

这四面漏窗分别正是“伽蓝”、“习乐”、“道侣”、“归寂”。

这么多天来难得讲了一次这样有趣的东西，颇有意韵，虽然被蓝启仁讲成干巴巴的年表，魏无羡却终于听了进去。下学后笑道：“原来蓝家的先祖是和尚，怪不得了。为遇一人而入红尘，人去我亦去，此身不留尘。可他家先祖这样一个人物，怎么生得出这么不解风情的后人？”

魏莲望向青衡君父子三人(是挺专情的)

金如君(最喜欢蓝家的正人君子)

众人也是料想不到，以古板闻名的蓝家会有这样的先祖，纷纷讨论起来。讨论讨论着，中心便歪到了“道侣”上，开始交流他们心中理想的仙侣，品评如今闻名的仙子们。这时，有人问道：“子轩兄，看哪位仙子最优？”

江鹤(呦！某些人要遭殃了)

金如君(替大伯哀默一下)

金如雪(大伯要作死了)

魏无羡【金子轩，我看你说出‘好话’出来】

江澄【要敢说阿姐一句不好的要金子轩好看】

聂秋(子轩前辈死定了)

魏无羡与江澄一听，不约而同望向兰室前排一名少年。

这少年眉目高傲俊美，额间一点丹砂，衣领和袖口腰带都绣着金星雪浪白牡丹，正是兰陵金氏送来姑苏教养的小公子金子轩。

刘安(长的不错，就太高傲了)

另一人道：“这个就别问子轩兄了，他已有未婚妻。”

听到“未婚妻”三字，金子轩嘴角似乎撇了撇，露出一点不愉快的神色。最先发问的那名子弟不懂察言观色，还在乐呵呵地追问：“果真？那是哪家的仙子？必然是惊才绝艳的吧！”

蓝景仪(大小姐，你爹好像对你娘有些不满)

金凌(他就是作，那好的姑娘还敢不满)

金子轩挑了挑眉，道：“不必再提。”

江鹤(便宜姑父真敢，佩服佩服)

虞紫鸢【金子轩什么叫不必再提，阿离有那里配不上你】

金夫人见儿子不争气【紫鸢别生气，子轩可能一时冲动】

魏无羡忽然道：“为什么不必再提？”

兰室中众人都望向他，一片惊诧。平日魏无羡从来都笑嘻嘻的，就算被骂被罚，也从不生气，此刻他眉目之间，却有一缕显而易见的戾气。江澄难得没有斥责魏无羡找事，坐在他身旁，面色也极不好看。

金凌见魏，江两位舅舅脸色一变(阿爹你死定了)

金子轩傲慢地道：“我不想提及此事，有何不可？”

魏无羡冷笑：“不想提及？对我师姐，有何不满？”

旁人窃窃私语，三言两语明白过来。原来方才那几句，捅了一个大蜂窝，金子轩的未婚妻，正是云梦江氏的江厌离。

江厌离是江枫眠长女，江澄的姐姐。性情不争，无亮眼之颜色；言语平稳，无可咀之余味。中人以上之姿，天赋亦不惊世。在各家仙子群芳争妍之中，难免有些黯然失色。

金景之(江家江厌离容貌虽非倾城之姿但为人温柔大方，修为不高有待提高，也绝非世人说的黯然失色，只是性子如此)

魏莲想到江厌离的修为(我说枫眠和虞紫鸢你女儿的修为不高，必须让她把修为提高，否则日后连自保做不到，可会出事)

江枫眠听到魏莲特地提醒女儿的修为自有她的用意【回去后让阿离把耽误的修炼全拾回来】

虞紫鸢听到魏莲和金景之很关心自己女儿的修为便是在这方面出的事【阿离回去就开始修炼，不求你怎么只求你能自保就好】

江厌离【阿离知道了，都听阿爹，阿娘的】

而金子轩与之恰恰相反。他乃金光善正室独子，相貌骄人天资夺目，若是以江厌离自身的条件，照常理而言，确实与之不相匹配。她甚至连与其他世家仙子竞争的资格都没有。江厌离之所以能与金子轩订下婚约，是因为母亲出自眉山虞氏，而虞氏和金子轩母亲的家族关系要好。

金氏家风矜傲，这点金子轩继承了十成十，眼界甚高，早就对母亲给自己擅自定下的这门婚约极其不满。今天逮准机会，恰好发作。金子轩反问道：“那她究竟有何处让我满意？”

金景之(子轩前辈，你这样算是在诋毁一个姑娘的清誉，哪怕不喜欢也别如此，这世道本就对女子苛刻)

金子轩【我...估计没那么多，是我对不起江姑娘】

这语气，难说尊重。江澄霍然站起，魏无羡把他一推，自己站到前面：“以为就很让人满意吗？哪儿来的底气在这儿挑三拣四！“

江鹤(有大师兄就是好)

刘安(就是)

江澄【魏无羡你干嘛把推到后面】

魏无羡【那不是护着你嘛！我闯祸不要紧，你可是少宗主】

江澄傲娇道【要你多管闲事】

因为这门亲事，金子轩对云梦江氏素无好感，也早看不惯魏无羡为人行事，更自诩在小辈中独步，从未被人这样看轻过，一时气血上涌，脱口而出：“她若是不满意，让她解了这门婚约！总之我不要的好师姐，若稀罕找她父亲要去！他不是待比亲儿子还亲？”

虞紫鸢【金子轩】

金子轩【虞，不，不江夫人，我只是一时气急才会】

双杰【活该】

江澄目光一凝，魏无羡怒不可遏，飞身扑上，提拳便打。金子轩虽然早有防备他会发难，却没料到他发难如此迅速，话音未落就杀到，挨了一拳，麻了半边脸，一语不发，当即还手。

虞紫鸢【魏无羡打的好，给这个不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颜色】

藏色散人【金子轩小兄弟可真敢，居然敢嫌弃紫鸢的女儿】

这一架打得惊动了两大世家。江枫眠和金光善当天就从云梦和兰陵赶来了姑苏。

两位家主看过了罚跪的两人，再到蓝启仁面前受了一通痛斥，双双抹汗，寒暄几句，江枫眠便提出了解除婚约的意向。

他对金光善道：“这门婚约原本就是她母亲执意要定下的，我并不同意。如今看来，双方都不大欢喜，还是不要勉强了。”

魏长泽对自家江师弟有所了解【枫眠你是不是早就对金公子这个未来女婿不喜了】

江枫眠【我就怎么一个女儿，要不是三娘定下的，我才不舍的】

金光善吃了一惊，略有迟疑。无论如何，与另一大世家解除婚约，总归不是件好事，他道：“小孩子能懂什么事？他们闹他们的，枫眠兄我大可不必理会。”

金如君(真能装，恶心)

江枫眠道：“金兄，我们虽然能帮他们定婚约，却不能代替他们履行婚约。毕竟将来要共度一生的是他们自己。”

青衡君也是为人父【江宗主说的不错，日子还是孩子们一起过的】

这桩婚事原本就不是金光善定下的。若想与世家联姻巩固势力，云梦江氏并不是唯一的选择，也不是最好的选择。只是他不敢违背金夫人的意思。既然由江家主动提出的，金家是男方，没有女方那么多顾虑，又何必纠缠。何况金子轩一向不满江厌离这个未婚妻，他是知道的。一番考量，金光善便大着胆子，答应了这件事。

魏无羡此时还不知他这一架打散了什么，跪在蓝启仁指定的石子路上。江澄走过来，讥讽道：“倒是跪得老实。”

魏无羡幸灾乐祸道：“我常跪又不是不知道。但金子轩这厮肯定娇生惯养没跪过，今天不跪得他哭爹喊娘我就不姓魏。”

江澄低头片刻，淡淡地道：“父亲来了。”

江枫眠看到儿子这摸样便知他与三娘一样乱想【阿澄，我之所会到姑苏，是因为我知道阿羡不会无缘无故就打金公子的，想必为阿离的事才打，所以才到姑苏，你明白吗？】

江澄听了父亲的解释有好受一点【阿爹，我明白了】

魏无羡道：“师姐没来吧？”

江澄道：“她来干什么？看怎么给她丢脸吗？她要是来了，能不来陪给送药？”

魏无羡叹了一口气：“……师姐要是来骂我几句就好了。幸好没动手。”

江澄道：“我要动手的，要不是被推开了，现在金子轩另一边的脸也不能看了。”

魏无羡捶地笑道：“他这样脸不对称，更丑！哈哈哈哈……其实我应该让动手，我站在旁边看着，这样江叔叔没准就不来了。但是没办法，忍不住！”

江澄哼了一声，轻声道：“想得美。”

魏无羡这句话不过随口说说，他心中情绪却十分复杂。他心知肚明，这并不是假话。

江枫眠从来不曾因为他的任何事而一日之内飞赴其他家族。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大事还是小事。从来没有。

魏无羡见他面色郁郁，以为他为金子轩不痛快，道：“走吧，不用陪我了。万一蓝忘机又来了，就被他抓住了。”

江澄微觉诧异：“他来干什么？他还敢来见？”

魏无羡道：“谁知道？大概是他叔父叫来看我跪好了没有的吧。”

江澄：“那当时跪好了没？”

魏无羡：“当时我跪好了。等他走出一段路，我就拿了个树枝低头在旁边的土里挖坑，就脚边那堆，那儿有个蚂蚁洞，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等他回头的时候，看到我肩膀在耸动，肯定以为我哭了还是怎么样，过来问我。真该看看他看见蚂蚁洞时的表情。”

江鹤(可怜的含光君本想安慰魏某人，可某人不解风情)

江澄：“……还是快滚回云梦去吧！我看他是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了。”

于是，当天晚上，魏无羡就收拾了东西，和江枫眠一起滚回云梦了。

第三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