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龙国际电影周的活动差不多九月中定下来的,去的业界电影大佬不少,肖战还是挺激动的,他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接触新领域的机会。
每一次都紧紧抓牢,扯都扯不掉。他最不怕和别人争,因为每一次都不会输。
从活动定下来就开始借衣服,因为是和成龙老师合唱,所以衣服得体现一定的国人之气,找了好几套都不太满意。
十月初党中央开了纪念辛亥革命110周年大会,肖战每次都把这种活动的总结转到工作群,说历史不能忘。
我点开看了看,中山先生着一身中山装,仪表堂堂。
中山装?
唐装!
得到了肖战的认可,联系品牌方用半个月的时间加紧定制了一套白色唐装。
衣服到了的那天,他就换上了,因为是私人定制,这次的尺寸都很合适。
他从试衣间走出来,华服盈盈,就像是一只独一无二的,水色凤凰。
白鸟一双临水立,见人惊起入芦花。
我时常觉得他是穿越来的人。
21世纪,还是嘈杂的娱乐圈,每次上面派任务要求艺人和工作室转发央视频的微博,他总是转发完以后还要再找一些公众号看看新闻,然后转到工作室和我们义愤填膺说勿忘国耻!!!
还有他偶尔不经意间的一些动作,一个手势,都会让我觉得,他该不会真的是上个世纪的人吧。
古色古香,沉旧但不迂腐。
这次的舞台老师有个特殊设计,想让肖战和舞蹈老师一起完成歌唱前的击鼓动作。舞蹈老师加了他的微信,问他有没有击鼓的经验,他说有,以前公司的演唱会有击过鼓。
但是又很不好意思的加了一句,当时公司没有派老师来专门教,是他自己从网上找的视频,自己学的击鼓动作,所以很不专业,还要再麻烦老师了。
工作室成立两年了,他突然提起哇唧唧哇,到让我,感时伤逝起来了。
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舞蹈老师也没说什么,只是约好了教学的时间。老师也带过很多艺人,大牌的也有,傲慢者更多,所以一开始把肖战和他们归为一类也无异。
直到上课的那一天,北京那天突然降温,下了很大的雨,老师约在了六环外的一间工作室,没想到肖战来的比自己还早。
教学过程也意外顺利,他学的很快,胳膊,手腕,手指一气呵成,我站在旁边静静地看,下意识的就模仿起他的动作。
他一鼓作气敲完,突然间抬头,把我的神态尽收眼底,我当时慌张的赶紧看向一边,生怕,生怕被他察觉。
他应该没看到吧。
15号做完核酸,16号如约到了大同。因为当地气温骤降,最低到了零下五六度。从北京临走前,我给他的行李箱里塞了一件黑色棉服,给我的箱子里也是,而且是一件一模一样的。
他不知道我也有,我从来没敢穿过。
候台的时候,他嘴巴冻得哆哆嗦嗦的,手指都冻红了,可还是一遍一遍练着动作。
那么冷的天,我虽然带来了外套,可我也不敢穿。就一件毛衣外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上场前把衣服脱下来,以前都是递给周周的,可这次,他跳过周周,递给了身后的我。
把衣服给了我以后,他低头看了眼衣服,又看了一眼我,然后点了点头。
我好像明白了,可是,可是我不敢。
我把衣服紧紧攥在手里,在候场区等着看他。看他气势恢宏的击鼓,面上却还是温柔儒雅,看他熟练的放下鼓锤,这是老师没教过的动作,可他却行云流水的完成了。看他谦和的邀请成龙老师出场,看他冻得不自觉缩起脖子但一秒后又恢复了自然。
手里的衣服被我攥的有点皱了,不知道是冷的还是什么,我也跟着在发抖,比鼓面还不平静。
一下一下的节奏感,和我心脏跳动的频率一致,手上坚定的动作跟上场前对我的点头示意一样,都在敲打我,在测试我,在动摇我。
气温太低,可他手心是热的,接触鼓锤,冷空气氤氲而出的一丝丝雾气好像通过鼓面传向了我,拉扯着我,一下又一下的,我好喜欢。
表演结束,他下了台被小朋友团团围住,有的扯他的扣子,有的拉他的衣角,来自童稚的一声又一声“肖战哥哥”“肖战哥哥”。
他被闹得没办法,蹲下来和他们平齐,笑着拉拉这个小女孩的手,摸摸那个小男孩的脸。
观音菩萨手里的净瓶,沾了水拿指甲弹向凡夫俗子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如此?
如此圣洁,如此博爱。
后来他蹲下和大家一起合影,右手被后面的一个小男生拉住,狠狠的怎么也不撒手,小朋友不懂事,用的力气太大了,他的手冻得通红,再加上拉扯,甚至有点不过血了。
我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看,看他被小朋友们环绕,一身白衣,真的就很像观音菩萨和他身边刚转世的小童子们。
他们都是世间最纯良的人。
他没直接把右手抽出来,而是顺势蹲下,把左手递给了那个弟弟,填满了他的手掌,还拿右手拍拍弟弟的小手,就好像在说“换这一只好不好”
大家一起喊着“123茄子”,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妹妹伸着耶的小手指不小心顶到了他的脸,冰冰凉凉的脸,妹妹吓得赶紧把手缩回来,可是他害羞的一笑,看着妹妹乖乖的一个笑。
不知道这个妹妹,今后每一个甜甜的梦里,是不是会时常回忆起大哥哥的笑呢?
因为外面气温太低,小朋友们的表演服也不防寒,拍完照就要赶紧回去了。大家依依不舍的一遍又一遍“哥哥别走”“肖战哥哥”“别走嘛”
一滴净水好像淋在了我头上,我抬头去看,去抓,可是菩萨却没了身影。
要净化的凡人那么多,菩萨好忙啊,菩萨累不累?
他好不容易抽出身,和小朋友们说了几十遍拜拜,才从狭窄的通道里挤出来,往房车上走。
我赶紧跟上去,拿衣服给他穿,可他步子太快,个子太高。我踮着脚追了几步,正打算喊他,他突然就慢了脚步,微微曲起腿,正好是我的高度。
我没想到他突然停下,惯性使然,我撞到了他身上,唐装的扣子紧紧贴着我的毛衣,硬硬的,冰冰凉凉的。
好像滴向我的不是净水,而是那个净瓶。不是说观世音菩萨博爱世人吗?他怎么会把净瓶只留给我一个人呢。
我退后一步,把衣服披在了他身上。不过几秒钟,他又加快了脚步,快速上了房车。
我跟在他身后,明明是最简单的黑白色,可是我却好像看见了缤纷的色彩,华丽的倾泻而下。
谁说菩萨偏要爱世人。
菩萨也可以自私的偏爱,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