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拾叁·万般予我

于是梅蒂莱顿收紧手心，面上的情绪有一刹那复杂难言，他看上去似哭似笑，偏执到极点的火焰在那双色泽微浅的眸子中源源不断的燃烧。

梅蒂莱顿低下头去，他无比虔诚的去亲吻被他握在手中的那一角路西菲尔的袍摆。再抬头时神色已经基本恢复正常，面上的笑容是魅魔特有的清纯勾人：“很抱歉在您面前失态，吾神。”

梅蒂莱顿很自然地抬头蹭了一下路西菲尔自然垂落在一边的手，眼中情绪拿捏的恰到好处，半点看不出刚才失控的模样。

“恭喜您的回归……不知道我做为您的信徒，是否有资格为您发挥我的价值？”

梅蒂莱顿虽然没有直言，但他的暗示对于在场所有人而言都未免显而易见。这一次哪怕特拉弗斯也忍不住脸色黑沉的几近滴水，只是他同样了解路西菲尔的性格，于是依旧按捺住自己，站在原地不动。

“哈。”

路西菲尔轻笑出声，祂苍青色眸中兴味渐浓，心中也升起一抹淡淡的熟悉感。路西菲尔微俯下身，祂即使做出这样的动作也让人觉得高贵和傲慢。

微长的甲泛着浅浅的珠白色，路西菲尔用食指指尖挑起梅蒂菜顿的下巴，目光在他乖巧又大胆的表情上停了几秒，唇角笑意加深，轻巧回道：“好啊。”

梅蒂莱顿不是没服侍过神明，毕竟神侍的责任就是这个，路西法做为吞噬了世界之恶的存在，虽然最显然的原罪为傲慢，但这并不代表他身上没有其他的原罪，七原罪之一的色.欲.自然也在此列。

倒不如说，根本没有哪个神侍完全没有得到过神明垂怜。

只是神明向来温柔又恶劣，什么时候都高高在上。而彼时的神侍们满脑子只有复仇，即便有所动摇也强迫自己忽略，根本不懂得珍惜。

梅蒂莱顿已经做好这一次也被拒绝的准备了，魔族本就擅长识别他人心思，更合况梅蒂莱顿在魔族中也是此道的佼佼者，自然看的出来路西法每一次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都带着点难言的复杂乃至怀念。

没有人知道神明从何而来。

路西菲尔的这声“好”让在场人呆了一呆，梅蒂莱顿刚吐出一个音节就愣住，甚至有些冒昧地抬眼看了过来。

路西菲尔对此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不是你自己开的口？”

梅蒂莱顿骤然回神，他猛地垂下眼，面上的表情因为过分惊喜而显得有些茫然乃至震惊空白。梅蒂莱顿薄唇几次张合，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开口时发现自己依旧无法完美的组织起语言：“不、当然不！奴只是，只是一时……”

路西菲尔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神色玩味又显得悲悯，尾调上扬：“只是？”

梅蒂莱顿很明显地做了个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干渴。

他尽乎失礼地抬头看向垂眸的神明，火燎感和无尽渴意在瞬间涌上心口喉间。梅蒂莱顿的神罚特殊，神明带走了他做为魅魔最直接的吸收力量的方式，所以神明回归后，反应最大的神侍正是他。

“……只是、太欣喜了。”

梅蒂莱顿自己都没法判断他是否真的将这句话说出了口，他只是无比虔诚的再次膝行上次。

请您予我慈悲，予我痛苦，予我欲望，予我渴求。

予我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