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妖化篇 5

“狐狸，你不是想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十分冰冷，妲己傻愣愣地看着……

几天前她曾毫无保留地对他表白，一脸期待着等着他的回应，可他什么话都没说。如今他就要正式回复了，为什么妲己却没有半点欣喜与期待呢，她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颗心变得越来越凉……

不……不要说……求求你不要说……

百里守约隔着那扇门，那副冰冷的神情就像要隔绝门外的一切，他的声音终于一点一点地飞进妲己的耳朵里。

“你知道人类喜欢养狗吧？”

那句话简直比世界上最尖锐的刀子还要伤人，妲己的心开始滴血。她拼命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她不想听，她不要听！可是百里哥哥的声音还是像刀子一样直接扎进她的心脏里，反反复复地抽插，切割，碾剁！

“你不过是一条我养了六年的狗而已，还真以为我有多爱你吗？”

轰地一声，一道巨雷在妲己的脑子里震荡开来，她突然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身边的一切都陷入了空白的背景色里，只有百里哥哥那副无情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清楚……让她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嘲讽与憎恶……

原来他竟是这么想的吗？

“没有你，我再养一只就好了，你还真以为我会舍不得你啊？呵呵……”他冷笑了一声，那张笑容慢慢地变得有些狰狞，就像魔鬼一样令她心寒。

妲己全身冰冷……

原来……她在他眼里是这样的存在啊……他对她所有的好，不是对待爱人的，不是对待妹妹的，甚至不是对待朋友的……

她……只是一只宠物啊！

他为她做好吃的，为她做新衣服。他会摸着她的头说，“真是长大了啊！”

他为把她抱在怀里谆谆教导，“我只想让你知道，一定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妖性。寻常的妖精做不到这一点，但是你不一样，因为你是我的狐狸，知道吗？”

他还会送她簪子，“这个送给你……你的头发越来越长，如果想挽起来的话，就用这根发簪……”

他为她做了这么多，也只是因为她是只宠物吗？

“不……不会的……”妲己有些呼吸困难……

“不过九尾狐确实是个名贵的品种，我确实有点舍不得，可是那又如何呢？雪山银狐的外表与九尾狐极度相似，而且比九尾狐更加乖巧可爱，只要我愿意，随时都能去雪山抱一只回来……取代你……”，百里一脸冷漠地看着妲己，“所以你明白了吧？还不滚么！”

冷冰冰的这些话，阴阳怪气的这些话，他到底是有多希望她滚……

妲己像个傻子似的跪坐在地上，她已经哭到没有眼泪了，原来……心痛到极致就不是简单的伤心了……而是彻底的崩溃与死心！

“好……好……我滚，我滚……”

那姑娘失魂落魄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不然还要她怎么样呢？像条狗一样继续摇尾乞怜吗？如果她连最后的尊严都不要了，那她还拥有什么？

一步一步，她慢慢地走出樱花小院。

百里守约看不见她了，这时无边的苦痛才终于淹没了他，让他一个失神跌倒在地。他也像个孩子一样，捂住心口哭出声音。

对，就是这样，走吧！保护好你自己，再也别回来！

凄凉的晚风阵阵地吹，就快吹来第二天的黎明。大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街角之处有几个守城的官兵……

他们一看见妲己就尖叫着逃去，仿佛她是极其可怕的女鬼一样。

妲己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她也不在乎还有谁要来捉她了，整个人就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任由自己的身体随意走动。

脑子里还是那些话，就像无数把插在她身体上的刀子，捅得她鲜血淋漓。每回忆一次，就像把刀子抽出来，又用力地刺进去一样。

“你知道人类喜欢养狗吧？”

这声音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已然沉浸在自己封闭的世界里，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暴露在长安城中最显眼的位置。

韩冰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甩出了一条长长的铁锁链。那链子朝妲己飞去，刚好套中她的脖子……妲己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她现在真如流浪在外的野狗一般，被人生擒住了！

就在这时，驱妖道盟里的十位长老全部赶到，他们降落在狐妖身前十米的位置，围了个半圆。

“大胆九尾狐妖！还不束手就擒！”

而这全都在韩冰的意料之中，他心中狂喜，自己的计划终于来到最关键的一步，现在“噬灵之蛊”已经把九尾狐体内的灵力吸食得差不多了，她已经不是自己的对手。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当着那群老东西的面，亲手宰杀这只妖！

“喂！你们道盟里的人不要多管闲事！是我先抓住这只九尾狐的，她的性命当归我！”

说着便手中用力，想把将那只狐妖拉近自己。

但奇怪的是，他拉不动……

那只狐狸的背影在散发着某种异常强大的气场，她缓缓地转过身来看着韩冰……那双眼睛不是血红色的，而是微微泛红的琥珀色。她现在处于半清醒的状态，大脑神经还在隐隐发痛，但远远不及她心里的痛感……

她就那么看着韩冰，眼神是空洞的，但却卷杂着深深的悲哀。

那种悲凉连韩冰看着都害怕。

奇怪了，“噬灵之蛊”在她体内超过了一天，理应让她变得无比虚弱啊，为何……她的妖气还是那么恐怖！

韩冰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气场，她体内的灵气正在飞快地聚集，明明什么也没做，脖子上的锁链“砰——”地一声自己断开了……

这……韩冰有点胆怯，这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为什么她给自己的感觉，像是在场的所有长老加起来都打不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