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比李白恢复得快,不到一天就可以站起来任意走动了。
但她时不时会感受到一种来自身体内部的痛苦,就像要把她的骨骼、皮肉都拆开似的。但那痛苦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她总是偷偷地跑到院子里独自消化,因为不想让百里守约担心。
毕竟,他照顾李白还照顾不过来呢。
李白的伤势正在逐渐好转,但他元气受损,需要大量时间恢复。
就在他昏迷的那两天,百里守约日日夜夜地守在他身边,为他上药,擦洗身子,尽心尽力地照顾他,同时还在兼顾着一边的比赛。那些天碰巧是他参加第四和第五轮比赛的日子,遇到的对手都不简单。
他身心俱疲,模样憔悴,全然忘记了自己的生辰也在那几天……
以往,他的生辰都是由李白挂在心上的,他这个师弟虽说贪玩,但该心细的时候也能做到十分。他永远不会冷清了自己师兄的生辰,那一天他要么买上一桌好酒,两个人在院子里喝到天亮;要么请上几个道盟里的好哥们儿,一起去城里的酒楼吃一顿……
但今年,似乎没有人记得他的生辰了……
百里守约为李白上完药,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他打算像平时一样烧点热水洗澡,然后躺在床上,一边搂着狐狸一边看书,然后早点睡觉,准备明天的考试。
但他一个转身,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狐狸。
这大概是他一生中看到过为数不多的几个唯美画面之一,那只纯白的狐狸伸长了脖子看着他,嘴里叼着三朵盛开的蓝银花。她的身段修长而柔美,优雅地走到他的面前,然后可爱地抬起头,献上了自己的礼物。
她的眸子里是干净的粉色,透着些许淡淡的欣喜和期待。
百里守约看着她,有些发怔。
她嘴里的蓝银花是一种罕见的花本植物,花体呈淡淡的蓝色,中心的花蕊则是星星点点的银色,绽放之时非常好看。但这种花极度难寻,百里只在上个月带着狐狸去城西树林夜玩的时候见过一次……
嗯?城西树林?
百里守约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缓缓地蹲在狐狸面前,对上她那双天真的眸子,“所以,这就是你总想去城西树林的原因?”
狐狸眨了眨眼睛,她不会笑,但从她那条不停摇晃的尾巴就能看出,她是真的很开心……
百里守约的心颤动了一下,胸中有股热流正在暗涌,他突然记起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为了……我的生辰吗?”
狐狸轻轻地把蓝银花放在他的手中,第一次没有像小姑娘一样钻进他的怀里撒娇,而是站得笔直,像个大姑娘一样静静地看着他。
百里喉咙一紧,眼眶微热,一把将狐狸的脑袋揽入怀中,“谢谢你!妲己……”
这是他第一次被李白以外的人感动,原来他从小养大的九尾狐,根本不似传说中的那般凶狠野蛮,她的心地就像他手里的蓝银花一样纯洁。而他呢?竟无端地将她与三具男尸联系起来,一想到这个,他就无比羞愧与自责,将怀里的妲己抱得更紧了……
旁边的那张床上,李白缓缓地睁开眼睛,他听到了百里守约说的话,也能想象到他们彼此相拥的画面。心里有些微微发疼,原来……那晚他拼死保护的大白,是为了他哥才会去树林的。他哥真好啊,有只狐狸那么体贴他……而他自己呢?平生第一次心动,却以这么惨淡的方式结尾,心碎一地都没人知道……
唉……还不如不醒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