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

郊外的破庙。

苟延残喘的老乞丐，浑身是血的躺在杂草上，他的身上清晰可见的是被人拳打脚踢过的伤痕。

“咳咳——！”老乞丐的咳嗽声，从破庙内传了出来。

拾野心中一慌！

拾野叫喊着。

“啪嗒——”手中的包子，瞬间掉落在地。

拾野丢掉所有的包子，踩着他原本死死守护着的包子，奔向了躺在地上的老乞丐。

他满脸惊慌失措。

是因为他吗？

是陈六那些人找过来了吗？

拾野的眼睛不争气地冒出了泪珠，“啪嗒——啪嗒——”

泪水不停地嘀嗒在地上，有的滴在了老乞丐的脸上。

老乞丐尽力地睁开眼睛，他看着在为自己哭泣的拾野，他想抬手拂去少年的泪水，但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他完全抬不动自己的胳膊。

又谈何拂去那热乎乎的泪珠？

老乞丐的话，断断续续的，但他咬字清晰，可见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撑着这口气。

拾野手忙脚乱地原地转着圈儿，他一会儿想扶起老乞丐，一会儿又想背起老乞丐，一会儿……

可到底是一个瘦弱的少年郎啊！

老乞丐的重量，岂是他一个瘦弱的少年可以承受的？

……

但，拾野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暗处的令九眼中。

他要出手帮忙吗？

眼前的少年并没有遇到旁人的殴打或是欺负，他并没有出手的必要。

殿下说的，是看到少年被人欺负了便出手，若是没有便自行回去复命。

这么一想，他可以回去复命了。

……

泥泞的一路上，拾野不知道已经摔了多少次了。

他为什么这么没用？

“嘭——”

一大一小，两个摔倒在了泥坑里的身影狼狈不堪。

拾野顾不上自己的情况，半爬半站起来地踉跄扑到了老乞丐的身前，他哭着去拉老乞丐的衣袖，去使劲儿地拽着老乞丐的胳膊。

老乞丐被狠狠摔在了地上，存着的那口气，差不多也到了尽头。

拾野哭着摇头。

拾野说着，又开始去拽老乞丐的手，他不能失去老乞丐！

老乞丐弥留地注视着拾野，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了一只胳膊，终于是覆上了拾野的脸颊。

老乞丐绽开一抹笑。

说完这句话，老乞丐的眼睛失去了支撑，终于合上了。

手，慢慢滑落，落到了地上。

拾野瞪大了双眼。

拾野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四周。

可，除了风过树叶的沙沙声，再无那苍老的声音回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