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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时影

玉骨遥之伴君身侧

『阿姐,你相信一钟情吗?惊鸿一瞥,就一眼万年的那种。』

第一次遇见时影那年,我刚满九岁,他十六。

那时候,作为赤之一族的小郡主,我第一次离开西荒,跟随父王到了九嶷神庙去参加祭祀典礼。空桑传统,每隔十年,帝君会率领六部王室前往九嶷神庙进行盛大的祭祀典礼。

因我年幼,此次祭祀大典父王原本是不打算带我去的。可是在那之前,我刚刚度过了一次生死大劫,从可怖的红藫热病里侥幸逃生,族里的大巫说父王在神灵面前为我许下了重愿,病好之后,我必须和他一起去九嶷神庙感谢神的庇佑,因此父王便把我也捎上了。

那个供奉着云荒创世双神的神庙森严宏大,没有一个女子,全都是各地前来修行的神官和侍从,个个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待了两天后,阿姐便觉得无聊极了,趁着父王午睡,偷偷带着我在九嶷山麓游荡。看过了往生碑上的幻影,看过了从苍梧之渊倒流上来的黄泉之瀑,又偷偷地闯入了神庙后的帝王谷禁域。

听闻那个神秘的山谷里安葬了历代空桑帝后,用铁做的砖在谷口筑了一道墙,浇筑了铜汁,门口警卫森严,没有大神官的准许谁都不能进入。天不怕地不怕的阿姐带着我偷偷跑了过去,东看西看,忽然发现那一道门居然半开着。想也不想地便从那一道半开的门里挤了进去,一路往前奔跑。

我还在门口迟疑着,不敢进去,阿姐见我没跟上,又返回来拉我进去。

帝王谷里空无一人,宽阔平整的墓道通往山谷深处,一个个分支连着一个个陵墓,年代悠久,从七千年前绵延至今。姐姐胆子极大,对着满布山谷的坟墓毫无惧怕,只是一路看过去,拉着我要去深谷里寻找传说中空桑始祖星尊大帝的陵墓。

忽然间,天空中传来了一声厉啸——空无一人的帝王谷深处,有一只巨大的白鸟从丛林里振翅飞起,日光下,羽毛如同雪一样洁白耀眼。神鸟!那是传说中的重明神鸟吗?我的畏惧顿时消散了,和阿姐一同朝着帝王谷内狂奔而去,想去近距离的看看那传说中的神鸟重明。

我们跑了半个时辰,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那只白鸟所在的位置。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见那只白鸟就霍然回过头,睁开了眼睛狠狠盯住了我们——那只美丽的鸟居然左右各长两只眼睛,鲜红如血,如同妖魔一样!它的嘴里还叼着一个人,只有半截身体,鲜血淋漓。

朱潇苒

啊——

朱潇苒
朱颜
朱颜

啊——

朱潇苒

这个神鸟,怎么会吃人?!

朱潇苒

阿姐惊叫着转过身,拔腿就跑,我却呆愣在了原地,双腿像注了铅一样,无法动弹。然而那只白鸟却恶狠狠地看了过来,发出了一声尖厉的叫声,展翅追来,许是阿姐的红裙更为艳丽,吸引了重明的注意,也许是重明鸟更易被移动的事物所吸引,它伸出脖子对着阿姐就是凌空一啄!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与勇气,就知道不想让阿姐受伤,快步冲了上去,挡在阿姐身后。

我脚下悬空,顿时腾云驾雾飞了起来,失声惊叫。

时影
时影

住手!

有人在千钧一发之际从天而降,挥手将我卷入袍袖,另一只手“刷”地抬起,并指挡住了重明神鸟尖利的巨喙。

那只巨大的神鸟,居然瞬间乖乖低下了头。我惊魂方定,缩在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看了来人一眼——如果不是这个人,我大概已经被那只四眼大鸟一啄两断,当作点心吞吃了吧。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阿姐大几岁的少年,面容清俊,惊艳绝伦,只一眼并再也无法忘却,他穿着白袍,腰坠玉佩,衣衫简朴,高冠广袖,竟是上古的款式。整个人看上去也淡漠古雅,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一般。

那时的惊鸿一瞥,让懵懂的我就此沦陷,此生无法自拔。

朱潇苒

神仙哥哥?

朱潇苒
朱颜
朱颜

啊!救命啊!

不过片刻,重明鸟便又盯上了我朱颜阿姊,向她发起攻击。

朱潇苒

快救救我啊姐!

朱潇苒

少年将我放在地上,一掌打向正在攻击我阿姐的重明。

时影
时影

重明,别动——她们和刚才那些人不是一伙的,不能吃!

被阻止之后,那只有着四只眼睛的白鸟就恨恨地蹲了回去,盯着我们看。它尖利为嘴角还流着鲜血。

时影
时影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少年微微皱眉,神情冷淡。

朱颜

我……我叫朱颜,这是我妹妹朱潇苒,我们跟父王来这里祭拜神庙。看到那道门开着,就进来了……

朱颜
时影
时影

原来你是赤之一族的人。

朱潇苒

嗯。那你又是谁?怎么会待在这里?

朱潇苒

少年没有接我的话,冷冷地看了我们一眼,忽然皱着眉头开口。

时影
时影

你是男孩还是女孩?

朱颜

当然是女孩!难道我长得不漂亮吗?

朱颜
朱颜

大哥哥,给我一片它的羽毛做衣服吧!好不好?

朱颜

那个少年没有理睬她的央求,身子猛然一震,眼神变得有些奇特。

时影
时影

是女孩?怎么会这样……难道预言要实现了?

朱潇苒

什么预言呀?

朱潇苒

我有些茫然,刚问了一句,却打了个寒战——少年的眼神忽然间变得非常奇怪,直直地看着我们,瞳孔似乎忽然间全黑了下来!他袍袖不动,然而袖子里的手却悄无声息地抬了起来,轻轻的摸了摸我们的头。

朱潇苒

怎么了?神仙哥哥,你……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你是不是生病了?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替你去叫医师来好不好?

朱潇苒

少年的手放在了我和阿姐的灵台,微微抖了片刻,却忽地颓然放下,又落在了我们柔软的长发上,摸了摸,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朱颜

怎么了?你叹什么气啊!你是舍不得么?那只四眼鸟有那么多毛,我只要一片,难道也不可以?好小气!

朱颜
时影
时影

记住,绝对不能告诉别人你今天来过这里,更不能告诉别人你见过我!擅闯帝王谷禁地,是要杀头的!还会连累你们整个赤之一族。

朱潇苒

好,我们不会乱说的。

朱潇苒

那日回去后,我多次拐弯抹角地打听才知,那位神仙哥哥叫时影,是九黎山的一位司徒小神官,他不喜欢和人说话,而且大神官也不允许他和任何人说话。

后来临近祭祀典礼,阿姐和雪莺姐姐都要练习祭祀舞,没人陪我玩,我就每天偷偷跑到围墙边,想爬上去,却屡战屡败。最后只能爬上谷口另一边的断崖,俯视着山谷里的神仙哥哥,请求他带自己进谷,可他却从没理会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