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坦率不是一个贬义词,真的,至少现在不是。”叹了口气,他蹲下来,将对方散得乱糟糟的长发用指尖细细拢到耳后。
千手扉间的声线平稳下来时就会显得格外诚恳。
至少千手柱间是这么认为的,皱成一团的五官勉勉强强松了些,刻意下垂着眼眉角眼巴巴等着弟弟的疏导。
“隐瞒是人的本能,但靠近甚至追逐坦诚者也是人之本能。兄长的坦诚与强大就像是阳光,让沐浴在光下的人们不自觉追寻。当然,东升的太阳是需要时间才能将光芒照亮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它也同样需要时间才能将自己的光芒打磨到耀眼的程度。”千手扉间冷白的指尖穿过对方的发丝,小心地分开纠在一起的发结,露出黑发覆盖下那双黑色的眼睛,“现在的兄长是黎明前的天照,我将为你准备好登顶的车架,作为那个离太阳最近的人。”
“所以,坦率绝不是幼稚,而是成熟在时间里的见证。五年前的兄长力量尚且弱小,但五年后的兄长已经有了不容忽视的力量,这也是促成家园建立的保障;五年前的千手扉间面对兄长如何结束战争的疑问,只能笼统地给出缔结停战协议的答案,但五年后的千手扉间则能拿出促成协议的方案,有根有据。”
“扉间,当天照驾着车来到天空,那个为他铺路的人会一直陪着太阳吗?”柱间猛地握住弟弟的手,目光炯炯。
“我无法保证。无论是陪伴,还是兄长要走的道路。”
被兄长握住的手只来得及将黑发理顺,束发的皮筋套在手腕来不及摘下。
“只有关于家园的方案,兄长要听吗?”千手扉间的声线不见任何起伏。
“扉间说,哥哥听。”千手柱间的眼中是近乎珍重的情感。
千手扉间发觉覆盖在他手上的力量更大了。
他的兄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得多。
在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死亡面前,谈论活着,带着更多的同类活下去,本身就要背负起浸透满骨血的沉重。
“兄长啊,滔天的战火下,只泼下盆水,根本就于事无补。”他凑近兄长的耳边落下沉沉的低语,“我的兄长想做灭火的人,要汇集很多很多的水。”
“兄长您,打算联盟多少的忍族呢?”
“而当人们看到联盟带来的好处后,复制品们在短期如雨后春笋蜂拥而至是必然的趋势。”
“做生意讲究先入的时间差和后期的利益巩固,归根结底是为了留住被吸引来的客源。结盟也未尝不是如此。仅是个集合力量共同保护的承诺,哪能让忍族们放弃经营了几代人的基业,孤注一掷地把全部身家压兄长身上呢?”
“同样都是货,做生意的当然要拿出自家的好处,才能让客人货比三家挑中自家。同有武力保障,就看谁的结盟能利益最大化。寻找带头的,拉拢观望的,分化自持武力的,打压不甘屈于人下的,镇压野心渐长的。”
“不可能人人都心中有爱有理想,但利益最大绝对人人都爱。”
湿润的白汽氤氲在千手柱间的耳垂上,在穿林打叶的风中凝固成渗入骨髓的冷。
千手扉间起身,几缕细细软软的白发滑过对方的颈肩,而后如同藤蔓下垂,遮掩着光在眼部落下一层斑斑驳驳的影。
支撑起理想那张绚烂皮囊的骨架竟靠的是利益的算计。
就如此刻覆盖在苍白发丝下的眼睛红得滴血。
红与白的冲击,明晃晃的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