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挑剔
好酒及色似乎是人之常情。
无人例外。
就像宇智波斑偏爱酒酿入喉的清甜。有唇舌相抵的酒液微凉,夹杂齿间咬碎的米珠糯软。
又清又醇。
也像宇智波斑独钟眼前人掬起米粒的手五指舒展,像是有流沙淌过指尖,在灯下呈现出瓷器出窑时的白。
宇智波斑很喜欢千手扉间看他时眼尾上翘的样子,不用对方说什么就乐颠颠地扯了卷筒上的透明食品袋,用手指捻开撑出四四方方的形状方便对方铲子上的糯米圆润润地投怀入抱。
这让他们挨得很近。
这个姿势能很容易地看见对方眼里潋滟的红。
这个姿势也很适合仰头时来个早有预谋的吻。
他尝到了糯米圆子的味道,惊艳于对方从唇角蔓延上双颊的粉,就被薄脸皮的恋人发配去了柜台蹲着长长的队伍,只能抱着重重的糯米咂咂嘴回味那对琉璃红的眼珠划过的嗔怒。
毕竟在逗弄千手扉间这件事上,宇智波斑永远乐此不疲。
就是有点费手。手指正努力和装了食材的袋子杠摩擦力的宇智波斑频频扭头看向食品区慢慢悠悠推着购物车的身影,懒得绑的头发在空中炸出了不羁的残影。
他负重累累,但他下次还敢。
当看到购物车里堆成一摞的糯米粉后,宇智波斑顺便路过几个区,直奔柜台随手一抓。别误会,他就只是想看千手扉间把鳕鱼片撕成条条往嘴里塞的样子,嗯还要抓点本来就是切得细细长长的鱿鱼丝。
连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冷藏柜上被装在亮闪闪玻璃瓶里的酒酿成品。
笑话,千手扉间亲手做的能和那些兑了水又不要命放糖和添加剂的批量货比吗?
天知道他上次吃的那些差点没把他齁甜齁甜到送走。哦,感谢他人还不至于送走,就是被送到牙科椅上对着扑棱扑棱的光屈辱地露出蛀牙。
拿着牙医专用电钻怼他蛀牙口还不准他嗷嗷叫的就是他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应该感谢他那天帮他减轻工作压力。
等待拔牙的小朋友们跑得像是身后跟了两百多斤的狗子,叼着牙钻的那种。
所以千手扉间答应做酒酿答谢他这没毛病。
绝对不是防糖防蛀牙!
二.酿酒
做酒酿的过程是一场煎熬。
人类对于美食吃法探究的主观能动性是潜力无限的。
于是在糯米蒸熟的那刻就联想到裹着满满馅料的糯米团绝对不是他宇智波斑的锅。
看着白胖胖的米饭粒粒分明你能拒绝得了揪起一团啊呜一口闷的诱惑吗?
千手扉间能,他不止能,还能指挥你拿着毛巾赶紧把糯米饭放盆里摊平到自然放凉又狠狠心倒满凉白开拌上甜酒曲。
想偷吃吗?他想。
“你想跳过发酵烹饪一步到’胃’我没有任何意见。”千手扉间作势要拿竹筷子敲掉宇智波斑的爪子。
他又不敢想了。他敢的只有在千手扉间压实了糯米又在中央留出个小洞后委委屈屈地盖上盖子并拿起厚厚的布帘子。
有白瓷一样的手按下了他的手。
“行了,吃完饭再弄。”千手扉间指了指蒸笼里多一层的糯米饭,“糯米饭团要吃新鲜的,下次做就下次再买。”
他顺势握住对方的手放在掌心暖着。谁让恋人的手在冬天里总是凉凉的。
是的,他宇智波斑又敢了。
裹着料的三角饭团往平底锅上一滚再撒上酱汁真不错。
来自恋人投喂的饭团就更不错了。
三. 酒酿
等待冬日的酒酿需要格外的耐心。
而宇智波斑并不缺耐心。
他早就学会在漫长的等待里畅想未来的桩桩件件。
因为有些珍宝值得时间的沉淀。
比如酒酿,比如眼前做酒酿的人。
他始终记得那个被赠送了礼盒的女孩的故事。童话里的女孩很幸运,她得到了三个来自仙女祝福的礼物;可童话里的女孩又很不幸,对礼物的好奇压倒了仙女三天后再拆礼盒的告诫。第三天,她沉醉在第三个礼盒瑰丽无匹的奇幻仙境,却懊悔于亲手扼杀另外两个礼物的美丽。
不会等待,童话里的女孩只得到了三分之一的欢愉。
所以他要学会慢慢地等待,一点点地靠近,拌嘴之下流露的情谊,最后成为双方都难以割裂的习惯。
直到有人将第一勺新酿的酒液递到他的嘴边,琉璃红的眼里映着自己呆呆愣愣的样子,他发现,为了这个,自己已等待很久很久了。
宇智波斑有千手扉间陪他拆开酒酿的盲盒。
“要吃酒酿圆子。”他把头发的毛毛摇成了一棵圣诞树。
回应他的是一个初雪的笑。
“那搓丸子的甜品师,你掉落的是这个白玉圆子的订单,还是这只南瓜圆子的订单,还是这只紫薯圆子的订单呢?”他顺着杆子往上爬,在对方笑容消失要输出嘲讽的那刻,舌尖顺着张开的细缝交换了酒酿的味道。
微醺且甜蜜。
“这是定金。大人的订单是全都要。”他朝着对方的耳边呼着湿湿的热气。
这个姿势让彼此的发丝亲密无间。
“定金不够,劳动力抵消我勉强考虑。”千手扉间努力扯下趴拉在他白毛毛上的那团黑毛毛,看着对方瞬间晶晶亮要大呼我可以的眼,毫无波澜地补充完下一句话,“紫薯的皮要削,南瓜的籽要挖,切块的菜要上锅蒸,劳动力急缺,从优招聘,懂?”
很好,我可以这声包含着情感的大喊被无情地掐灭在了摇篮。
“劳动力可以一条龙服务到床。”他还想垂死挣扎。
然后就被扼住了命运的双下巴。绯红的眼睛居高临下。
对方指腹间的薄茧蹭得他有些发痒。
这看上去是个很危险的姿势,他被迫张大口腔。
“牙科医院的病床会很欢迎你来享受服务。”对方的声音像清泠泠的水,“我的售后服务一向很专业。”
尽管他们鼻尖几乎要碰着鼻尖,但是他想吃豆腐的手还是飞快地缩了回去。
他悟了。
他就是个莫的感情的削皮工具。每一刀下去都是一场纷纷扬扬的碎皮雨。
“鉴于病人认错态度良好,复查可以放在今晚的卧室。”他的脸上有睫毛扫过的声响。
那个红了半张脸的人绝对不是他宇智波斑。
“明天要有糖蒸酥酪。”他又可以了。
看着一块块面团在白玉似的手掌上被揉成圆滚滚真是赏心悦目的画面。
白的紫的黄的小圆子在案板上排列组合后被洒满细细的粉点缀上薄薄的纱雾。
防粘属性顿时上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小煮锅已经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泡顶着锅盖叮当叮当了。
有甜甜的酒味钻进鼻腔。
下锅了的小圆子在酒池子里沉沉浮浮,最终都醉醺醺地握躺在水面,连带着身体都被酒酿涨大了一圈。
敲进瓷碗里的鸡蛋被筷子搅出了金灿灿的颜色,顺时针洒进锅中飘逸成淡色的长带。
没有糖桂花的酒酿是没有灵魂的。他抱着装满糖桂花的玻璃罐子在千手扉间眼前猛晃。如愿以偿撒入一勺金灿灿的糖桂花后舌尖轻点勺子口偷点残留的甜。
他想起了当时漫天的桂花雨,在乡间的桂花林里。
包着鞋套,地上铺着透明的塑料布,在柱间毫无预警的摇晃里,被细细碎碎的桂花迷住了眼。
那天他靠在扉间身上,被木梳子一点点温柔地梳去发间钩住的小桂花,对着被水户和泉奈联合暴打的柱间发出幸灾乐祸的冷哼。
那天的梦都是桂花馥郁的味道。
一层糖一层桂花,在等待的时间里沉淀出琥珀的光彩。
好香啊。
他坐在餐桌前,碗中的酒酿氤氲出淡淡的水雾。他伸出勺子,一口咽下。
如果说糯米圆子助长了酒酿的气息,那么蛋液则含蓄地包裹了酒酿的气息,最终在舌尖来了一场盛放。
温暖了身体。他没骨头似的靠着椅背,眼睛望向灶台的电炖锅。
“晚上的大菜?”他问,鼻尖是鸡汤和墨鱼的味道。
“刚好看到食谱的炖汤,加酒酿可以去腥,就试试了。”千手扉间卷着对方的头发懒懒地答道,“冬令吃汤养生。”
“正好,你喜欢鱼我喜欢酒酿,我们一起绝配。”他把恋人揽入怀中轻蹭,穿着绒绒睡衣的他们就像是冬季两头相互取暖的熊。
(以下内容自行想象)
千手扉间踢落了毛茸茸的拖鞋,眯着琉璃红的眼像是一只懒懒散散的猫。
(以下内容自行想象)
宇智波斑会把他心爱的糯米团子染上微醺的甜酒味。
明天,明天又会是一个吃的到糖蒸酥酪的早上,也许是早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