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江榆在四处看的时候,桑葵走进了屋子里,从坛子里取出糖蒜,装满了一整个保温盒,又装了五六张韭菜盒子,连着前段时间做的小酱菜,一起放到了笸箩里,最后在上面盖了一层白布,端着走了出去。
走到前屋,看到江榆背着手,面对着池塘中央石桥的方向,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那位……东西我都拿出来了。”
桑葵走出家门,刚想叫人,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喊他什么,江榆不是镇子里的人,自然和她也没有什么祖辈关系,又不知道他的年龄,叫叔叔?一想到他笑眯眯的样子,感觉也没那么老。叫哥哥?自己又觉得别别扭扭,叫不出口。
算了,反正这也就他一个人,他能听懂就行。
江榆听到声音回过神,转身时听到小姑娘对他的称呼,笑了笑,走近两步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笸箩,
“大娘说,你今年十五?我今年二十五,刚好比你大十岁,你就叫我叔叔吧。”
“叔……叔?你确定?”
江榆看着桑葵两条眉毛都纠缠在一起的样子,忍不住用空出来的手揉了揉她的头,
“叔叔也行,哥哥也行,你随便,叫着高兴就成。行了,那我就先走了,下次见了,小葵儿。”
“嗯。”
江榆朝她挥了挥手,就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而桑葵,看着已经黑了半边的天空,想着家中无事可做,于是也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准备去后屋的菜园。
所以直到最后,桑葵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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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来的快,去的也快,江榆来到这里差不多住了快一个月的时候,全员晒秋的活动就开始了。
江榆拿着个小相机,在镇子中央的那座小桥上呆了一个上午,看着各家各户都拿出早已清理好的笸箩,窗台上,门前午后,晒场上,只要是有光的地方,就摆满了各家的食物。
经过一个雨季的沉寂,小镇的乡民们干劲十足,都忙得不可开交,试图追上阳光,老人们在家门口的堂屋里清点数量,妇女们头顶着笸箩排着整齐的长队赶往晒场,老少爷儿们在菜园子里忙着收菜犁地,小孩子们也三五一群在巷子里忙着捉迷藏,时不时地被大人们训斥一下。
村口的小卖部重新开张,各家还年幼的孩子就聚集在那里,由十七八岁的姑娘们看着管着,小姑娘们则围走在一起,复习着功课。
一切看似混乱,实际上却有条不紊,这是祖祖辈辈生活在一起的邻里们之间的默契。
所以现在,全镇最闲的,竟然就是江榆这个旅客了。
李大爷夫妇家里种的菜不多,更不肯让他待在家里帮忙,说是让他感受一下镇子里的风景,非要让他出来到处逛一逛。
江榆把玩着手里的相机,活动区域不超过这座桥,嘴角一直带着笑意,看着乡亲们交流沟通,时不时举起相机拍张照片。
这一切对于他来说,新奇又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