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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凉风习习,一路吹散了三人身上的酒气。
方才之事太过凶险,若喜羊羊真被带去了义阳王府,无异于羊入虎口,若是被发现真实身份,怕是死都变成的一种奢望。
当年北崎王和义阳王同归于尽,北崎覆灭,义阳王府凋零,郡主失踪,两个家庭都为此付出了沉痛的代价。
若说南峭谁最恨北崎,最恨阿喜,也的确是义阳王的妻子,宜安郡主的母亲,义阳太妃莫属。
一路上雷还心有余悸,让喜羊羊坐在他肩膀上不让他下来,生怕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个什么东西来,给他的宝贝少主抢走了。
溟也吓的不轻,也不是回去怕影揍他,就是今日之事实在是太过于巧合离奇,又是宜安郡主又是贤王桓王的,这三个人都稀罕他们少主。宜安郡主就不说了,贤王一眼望去就很喜欢他这个小师弟,桓王却又是敌意满满,若是一不小心露出破绽,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复杂,这关系太复杂了!
溟使劲儿抓了把头发,望向坐在雷肩膀上累的睡着了的小少主。他今日穿的单薄,抱紧了双臂,似乎在微微发抖。
距离祁宅还有一段距离,溟望着眼前看不到尽头的路,还是忧心某位体弱多病的少主,脱下外衣甩到了雷身上。
溟帮少主披上吧,晚上凉,他穿那么少,若是染上了风寒怕是又要病倒了,届时影又要责备我们了。
雷一脸严肃的点点头,也不说话,一手扶着坐在肩膀上的小少主,一手将宽大的袍子披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裹了起来。
溟见他动作小心的不能再小心,转眼就笑了,调侃道。
溟不错嘛,傻大个都知道细心了,看来我们这位少主啊,不说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可在招人稀罕这件事情上,是一骑绝尘。
雷你小点儿声,别,别吵着帅主!
雷捂着嘴,声音压的很低。
这动作在溟看来倒是偷感十足,脸上笑意更甚。
雷还有,咋家不是傻大个,帅主都说了,咋家是家人,是朋友!
溟少主这话,倒也没说错。
溟难得赞同了雷的观点,双手悠闲的抱头,望向天边一轮似缺了一角的银月,脑海中浮现出方才把酒言欢的场面,不由自主地笑了。
好吧,他承认,自从有了少主,他们几个人也尝到了家的味道。
他们五人对外宣称是护卫,实则也是阿喜的暗卫,杀手,死士,是阿喜手中的刀,也是阿喜最忠诚的下属,随时为他牺牲。
他们有好多好多身份,可就是没有“家人”,“朋友”这两个,生于北崎,却大部分时日都长在南峭,暗卫诞生于黑暗,从一出生起,命运就已经被注定好了,为了少主而生,为了少主而死。
可谁又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献出自己的一生?当初作为暗卫,他们也是形势所迫,别无选择,可阿喜的到来,却给了他们另一条路。
阿喜曾经对他们说过,他把他们当朋友,当家人,让他们与自己平起平坐,鼓励他们放下心中的礼仪尊卑。一般的下人怎能和主子一起同吃同寝?阿喜却偏偏打破了这项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在祁宅,遇到少主不用行礼,可以和少主同桌吃饭,少主也从不对他们颐指气使,向来都用最大的善意和宽容去对待他们。
甚至,一个家的家主,还会忍着伤病去帮他一个下人熬药。
起初阿喜说他们是家人,是朋友,溟是不相信的。但自从那次过后,他似乎渐渐地信了,也愈发的没规矩,可少主从来都说过他。
阿喜也给过他们承诺:如果他们需要,他可以给他们自由。
那一刻,溟似乎找到了暗卫的意义,与其说当初成为暗卫是迫不得已,那如今,便是他心甘情愿。
阿喜给了他从有过欢愉温暖,他当然也会用他的一生来回报他,事实上,他的命运原本就是这样,只不过如今,他乐在其中罢了。
五护卫在忠诚上,向来都是心照不宣的。
溟也能看出来,影,雷,诡,泽,也都是这么想的,而且表现的比他夸张多了,尤其是与少主相处时间最长的影。
曾有一段时间,他无限怀疑影是不是喜欢少主,但观察了好一段时间后,他就打消了这个疑虑。原因无他,影虽护主,但从未做过逾矩之事,倒是他思想狭隘了。
溟就这样在心中默默感慨了一路,回家的步子都轻快了许多,他这样从小父母双亡的人都有家了,还有了一个温馨欢快的家。
到祁宅门口的时候,已经接近寅时了,府内却依然灯火通明。
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抱着佩剑,倚在门口。影也默默地靠在另一侧,诡婆婆急的团团转,嘴里似是在念叨些什么。阿诺蹲在门槛上,抱着双膝,手里拿着一件柔蓝色的斗篷,瞧上去像是少主的。
现在,都已经有人等他们回家了。
溟按捺不住的笑了,侧目,恰好望见了雷也笑了,笑的憨头憨脑。他想,这,也许就是家的意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