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叶青回到谷里。

开始打理那片菜园。翻土，栽种，浇水。这些，叶青是最熟悉的了。

这两日都是玄清再做饭。玄清似乎比叶青更不讲究。做饭，米也不洗不淘，随便一煮，生不生熟不熟的，还有不少石子，硌牙；菜也不摘，丢锅里随便炒两下，也不管生熟，也不放油盐，就那么吃。

这两天可把叶青吃难受的。这水平，让叶青忍不住想起一个人来，葛文静。葛文静不会做饭是不会做，葛文静至少知道标准做饭程序，也知道要淘米洗米，虽然煮的不是生不生熟不熟，就是糊了；炒菜也知道要摘要洗，油盐什么的也知道要放，就是那量不会控制。先不说结果，人家好歹程序完备，有模有样。

叶青算是看出来了，玄清肯本不在乎吃的什么，能吃就完事了。

叶青见玄清又要下厨，一脸苦相：“前辈，这饭，还是晚辈来做吧。您老歇着。”

玄清狐疑的看了一眼叶青：“怎么嫌老夫做的不好吃？修道之人，理该顺应天道，天人合一。论理当该生吃。”

叶青苦笑：“前辈，您老人家道行深，当然是参透天理。晚辈资质浅薄，不懂天道。只是个凡人。”

玄清看了看叶青，没再说话。

吃饭的时候，眼看玄清吃的也挺欢。也不说什么顺天应道了。

这以后做饭的活，玄清是再也不碰了。

且说这日，叶青见玄清又在那推演。

叶青走过来问道：“前辈，又在忙呢？”

玄清头也不抬，含含糊糊‘嗯’了两声，便算回应。显然有口无心。

叶青道：“刘半仙好像是个高人？他跟前辈什么关系？”

玄清抬头看了一眼叶青：“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叶青笑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他挺厉害的。好奇。反正闲着也没事。前辈，不方便说？”

玄清道：“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刘瞎子年轻的时候，靠着一星半点推衍算命的把戏，招摇撞骗，惹了祸。被人弄瞎双眼。老夫恰巧路过，救了他一命。他便要追随老夫。老夫拗不过，只能随他去了。不过他不是我门中人。我们这一门，一脉单传。”

叶青试探的问道：“前辈，那刘瞎子都那么厉害。您老人家肯定更厉害。是不是？”

玄清停下手中动作，坐直，看着叶青：“小娃，老夫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你不是我们一道的人。你也别问，老夫也不会说。”

叶青讪讪一笑，吐吐舌头。这老头儿，我还没开口哩，就先堵死我的话头了。

叶青道：“我只是闲来无事。随便聊聊，随便聊聊。”

玄清道：“你终究还是要入浊世中浮沉的。既然闲来无事，何不看看周缺那老小子留给你的东西？”

叶青道：“我看过了。看不明白。”

玄清道：“看不明白就对了。看不明白就记下来。”

叶青见玄清不大搭理。无趣的转身离开。

接下来，叶青边说边照料菜圃；便收拾整修那烂房子。反正是找点事做。

也不怪叶青看不明白。那所谓的简谱，连一招剑式也没有，里面尽是些玄妙模糊的语句。还是‘残谱’。

你说练剑吧，没个招式，怎么练？无从下手。不练招式，又怎么领悟剑意？

看那情形，这套剑法，根本就不是剑法，似乎是直接从剑意开始连。问题是，不练，怎么领悟剑意？简直是个死循环。

叶青想起易阳掌来，易阳掌虽然也有点这个意思，但是好歹有明确掌法招式。虽然每个人练来不一样。总是有迹可循的。

叶青也是闲的无聊。有一搭没一搭的，把那小册子全记下来了。

有时候干活过程，忍不住想起两句。

想的多了，总感觉抓到点什么意思；但是细一想，又什么都没有。有时候在缥缥缈缈之中仿佛看到一丝，可是凝神用心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闲的慌，叶青才不想这个。要搁其他时候，他肯定以为这创出所谓剑诀的人是个骗子。

这一日，叶青正在房顶修缮。突然脑中冒出几句剑诀。似有所得，想的入神。脚下一空，摔下来。摔了个狗啃泥。

玄清问了句，叶青如实说了。

玄清突然进屋，不一会儿，抱出一个盒子：“叶青，你过来。”

叶青抚着腰，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玄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细长薄薄的剑。

玄清道：“此剑名为‘青华’。你以后就用这把剑练剑吧。”

叶青看那剑，通体晶莹，剑身秀气薄长。像是女子所用之物。

叶青为难道：“前辈，这剑好像是女子所用吧。我一个男人，怪难为情的。”

玄清道：“剑就是剑。什么男人女人的。”

叶青又道：“不过，我看这把剑，好像不是凡品。定然珍贵。前辈就这样送我？晚辈可没什么还你的。还是不要吧。”

玄清沉声道：“给你你就拿去。扭扭捏捏，啰啰嗦嗦。”

只见玄清双手轻轻捧起那剑，仿佛手中捧的是一个婴儿。玄清脸色微微动容。轻轻抚摸剑身。

叶青看出有异，这剑分明是一女子之物。看玄清这神情，保不齐就是他心爱之人的东西。只不知那女子是谁，如今又在哪里。

转念一想，玄清如今孤独一人，想来结果不好。恐怕剑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叶青小声道：“前辈，这把剑对前辈来说，一定很重要。前辈，您还是留着吧。”

玄清察觉叶青看出什么，回神正容道：“既然是剑，常用常新。留在匣中，便是死物。久了没了剑性，便要生锈。你拿去吧。好好珍惜。”

玄清慢慢递给叶青。

叶青不肯骤受如此大礼。不愿伸手去接。

玄清冷声道：“叫你拿着，你就拿着。‘青华’若能得主，也是一件好事。过去的就过去了吧。‘青华’也该是时候新生了。”

叶青见玄清情状，不敢拒接。双手恭敬接过：“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叶青握住剑柄，细细端详，剑身薄如蝉翼，轻弹又清吟之音。光滑流转。

只不过，叶青左手一松开，就觉不是那么回事了。

那剑身软绵，跟条绳子似的，软趴趴垂下去。

这哪里是剑嘛。当绳子还嫌膈应。

叶青一脸苦逼的看着玄清。这给我，我也用不上啊。这要挥起来，不能砍，不能刺，不能挡的。最麻烦的是，还会伤到自己。

唯一的用处，感觉就是插入那同样绵软的剑鞘，能当腰带使用。还挺结实。

叶青苦着脸看着玄清：“前辈，这咋用啊？您是嫌晚辈腰带太差，送条好腰带？”

玄清脸一板：“胡说什么哩。臭小子。不识宝。你要是弄坏了，老夫跟你没完。”

叶青道：“那前辈，您是要教我剑法吗？不然我只能当腰带使了。”

玄清道：“剑法，老夫不会。你自己练。”

叶青没头没脑的：“怎么练？好歹送本简谱啊。”

玄清道：“怎么练，老夫就管不了了。你自己想办法。从今天开始，你干完活就自己练剑。”

青华软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