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锻造坊内，“哥，别跟他废话！”柳如烟还在煽风点火，“他就是仗着有老执事撑腰……”

“够了。”老执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柳丫头，你擅闯锻造房挑衅在先，毁了人家的垫布，污了人家的地，怎么反倒成了受害者？”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柳如风身上，“执法堂是管规矩的，不是护短的，回去吧。”

柳如风脸色铁青，却不敢违逆老执事，只能狠狠瞪了方云一眼，拉着还在抽泣的柳如烟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柳如烟回头看了眼方云，眼底的怨毒像淬了毒的针——这笔账，她记下了。

人走后，锻造房里一片寂静。王师兄拍了拍方云的肩：“行啊你，连老执事都帮你说话。”

方云重新拿起锤子，对着铁坯敲了下去，火星溅起：“不是帮我，是帮规矩。”

老执事在角落笑了，端着茶杯慢悠悠道：“玄铁之所以硬，是因为经得住烈火，耐得住敲打。小子，有点意思。”

方云没接话，只是抡锤的力道更稳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柳如烟绝不会善罢甘休。但那又如何？只要他守着自己的铁砧，练硬手里的功夫，再大的麻烦，也不过是块需要敲碎的杂质而已。

炉火重新旺了起来，映着他专注的侧脸，锤子与铁坯相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亮，像在宣告一场无声的宣战。锤子落在铁坯上的瞬间，方云眉骨几不可察地跳了跳。意识海里突然炸开两道尖细的叫嚷，差点震得他握不住锤柄——

“太气人了！那女的颠倒黑白！还有她哥，不分青红皂白就想动手，当咱们锻造房是他家后花园吗！”小金龙绕着意识海的壁垒转圈，金鳞都竖了起来，“云哥，放我出去！我喷口龙息烧了他们的衣摆，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火芝的叶片抖得哗哗响，顶着火红的花苞凑过来：“就是就是！那女的眼眶红得跟我花瓣似的，演给谁看啊！还有她哥，执法堂的了不起吗？我扎根在你意识海里这么久，早攒够了火气，让我附在你锤子上，一锤下去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灼烧感！”

方云抡锤的动作顿了顿，额角渗出细汗。他刻意加重力道，让铁坯发出沉闷的嗡鸣，借着声响压下意识海里的闹腾：“安分点。”

“安分个鬼啊！”小金龙一头撞在意识海的屏障上，“他们都骑到你头上了！你刚才就该让老执事罚他们！扣学分！关禁闭！最好把那女的珍珠链碎片捡起来，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拼回去，看她还好不好意思哭！”

火芝跟着附和：“对对！我还能帮忙——让她拼的时候手指沾到就发烫，拼得越急烧得越狠！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在锻造房撒野！”

方云闭了闭眼，将涌到喉咙口的气咽下去。他捡起一块碎铁屑，指尖碾成粉末：“你们俩出来只会添乱。”老执事刚压下的事，要是真闹出龙息灼烧或者指尖发烫的怪事，反倒落人口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