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造坊内,柳如烟见竟然有男子不搭理她,不由得 挑了挑眉,往前走近几步,刻意踩在方云刚铺好的干净垫布上,鞋跟碾过布料的声响格外刺耳。“也不过如此嘛,”她抬手拨了拨发间的珍珠链,链身擦过颈间,留下道暧昧的弧线,“浑身脏得像块炭。”她忽然笑了,眼尾上挑,带着点勾人的意味,“这样吧,学弟要是肯跟我去望月台,我就跟长老说句话,把你调到灵力系去,总比在这抡锤子强,如何?”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弟子哄笑起来,有人跟着起哄:“柳师姐开口,是你的福气!”“快答应啊,傻子!”
方云缓缓直起身,手里的铁钳夹着块烧得通红的铁坯,火星在他指尖跳跃。他没看柳如烟伸出的那只涂着蔻丹的手,反而朝不远处的王师兄扬了扬下巴:“王师兄,上次你说的‘淬灵法’,步骤我记混了,再教我一遍?”
王师兄正憋着笑,闻言立刻应道:“好嘞!”
柳如烟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掩饰不住的愠怒。这新生居然敢无视她?她正要发作,却见方云忽然转身,铁钳夹着的红铁坯在空中划过道弧线,“滋啦”一声落进淬火池。腾起的白雾像张网,瞬间裹住她的裙摆,带着滚烫的水汽。
“呀!”柳如烟惊叫着后退,精心打理的月白裙摆沾了圈黑灰,发间的珍珠链被蒸汽熏得发乌,那颗她日日炫耀的鸽血红宝石,此刻蒙着层雾,失了光彩。
白雾中,方云的声音清得像淬了冰:“师姐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他目光扫过她脚边——那支银簪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簪头沾着铁屑,“据说这簪子是西域贡品?沾了烟火气,怕是要失色了。”
周围人的哄笑声戛然而止。谁都知道那支簪子是柳如烟的心头好,日日拿在手里把玩,此刻被说得如此不堪,她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柳如烟弯腰去捡簪子,手指刚碰到簪身,就被方云抢先一步拾了起来。他从工具箱里抽出块干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着簪头的污渍,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种无声的嘲讽。擦完,他随手一抛,簪子在空中翻了个圈,正好砸在她胸前的珍珠链上。
“当啷”一声脆响,几颗珍珠应声脱落,滚落在地上。
“你!”柳如烟又气又急,指着他说不出话。那珍珠链是她用来装纯良的幌子,此刻断成几截,像极了她被戳破的伪装,狼狈又难堪。
“锻造房不是摆架子的地方。”方云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她刻意敞开的领口,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师姐要是闲得慌,不如去花圃摘花——那里的泥土,或许更配你的‘柔弱’。”
说完,他就转身走向锻造炉,背影挺得笔直,沾着黑灰的工装在火光下泛着层哑光。王师兄在一旁看得直点头,朝他比了个“有种”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