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无反顾（下）

利兹的刀沉重地插入地面，少女倚着武器半跪半倒地支撑着倾斜的身子，大粒的汗珠子从她额头垂直滴下，啪嗒啪嗒地打湿了干涸的土地。

她满耳都听见自己的呼吸，抑或是喘息，她已分不清，身体内里好像什么要崩塌，全身的肌肉都隐隐抽搐。

在这喘息的间隙，暗流质在半空凝聚，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色好像汇成一张可怕的恶魔脸孔，那震慑的威力，令在场每个人毛骨悚然。

艾利克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暗流质要倾注一切进行攻击，没有人能够在这样的战斗中隐藏任何事情。

利兹缓缓站起身，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这样巨大的压迫感，仿若盖过天地，在那一瞬间，如潮水的记忆碎片涌入女孩的眼眸，就好像她的大脑已经不记得，却铭刻进了身体的每一寸。

利兹看见人族的魔导士和魔女们，犹如黑云压城。他们手中魔杖发出的光芒把昏暗的天照亮，怪物在魔法阵之上咆哮、如鬼魅。

战场一片狼藉，翼族溃不成军，爆炸、轰鸣此起彼伏，倒下的尸体与血汇成山坡和河流，幼年的利兹站在泥土上，瞳孔冷漠，同族之人从迎面、逆流而来，一个接一个与她擦肩而过。

她一动不动，直到耳边响起指挥官的声音：“都不许退！给我杀！不许退——”那声音响彻战场，到一半戛然而止。

利兹看见年幼的自己身影与此刻重合，她看见小小的自己朝前冲去，没有任何思考。

她现在想起来了，那场战役，她冲入人族的阵营，杀光了施法的魔导士与魔女。

回去的路上，路过其他魔族的领域，他们看着她只身一人。她盯着地面，一步一步往前走，眼睛里没有一丝光芒。

利兹微微仰起脖子，眸光如水，她看着眼前的暗流质，而后，她转过头，看向后方的艾尔文。

艾尔文也凝视着她，那眼神坚毅无比。

利兹就扭头，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

韩吉想要喝住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女孩转头的时候，她感受不到对方的丝毫犹豫。

艾利克斯忍不住皱了眉。

暗流质袭来如一张血盆大口，利兹迎面冲上前，转眼被黑色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