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

少年的视线很快被利兹头上的纱布吸引去，想起那是对方救自己时留下的。

凯恩由此回忆起当时那一幕，自己听见人群惊呼而抬起头，刚看见一片下落的黑影，身子就被什么扑了出去。

他回想起利兹跪在地上喘气，表情十分痛苦的模样，那时他什么都没顾上，现在想来才意识到，当时自己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贴过去询问她状况的时候，两人之间只有咫尺。

少年一颤，双颊顿时通红。

利兹察觉到如此，扭过头看他。

凯恩手忙脚乱地捂住脸，祈祷对方不要发现自己的异样：“你、你的伤怎么样了？”

利兹眨眨眼，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纱布，在本子上写：“露西亚说不要紧。”

“是吗？那、那就好！”凯恩一边说，眼珠子慌张地左移右去，“那你的……身体呢？——我、我是说！你看，那个时候你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所以……”

利兹听罢想起这回事，点头示意自己理解，继续写道：“已经没事了。”

“这样啊。”凯恩听罢安了心，人也冷静了一些，“那个时候我……我是说、前辈们都很担心，佩托拉前辈脸都吓白了呢！你……怎么会突然那样呢？是为了救我、哪里受了伤吗？”

利兹眨眼，摇头：“因为突然一下子，不习惯。”

“突然一下子？你指什么？”凯恩看着纸上的字挠头，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漏了什么。

利兹慢慢写道：“魔力。”

“魔力？”凯恩眨眼，“那是什么？”

利兹怔愣一下，盯着他，半晌，她忙不迭埋头，唰唰唰唰地用力涂掉了那两个字。

凯恩：“……”

利兹咬住唇，一副犯了错的紧张模样。利威尔叮嘱过某些不能提的事，但因为是凯恩，她以为至少这个程度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一时放松了警惕。

凯恩凝视着她，片刻后，他挪开视线，落到刚才利兹观察的光斑之上：“要是晚点时候还能顺利躲过鲍尔就好了，至少让人安心地吃个饭吧。”

利兹眨眨眼，抬起头，又眨眼，而后举起本子：“团长室？”

“……我就……不去了。”

利兹点头。转念想起前两天吃完饭，听见莫布里特私下悄悄问韩吉的问题：“凯恩，你为什么加入调查兵团？”

凯恩看罢，眼睛还留在纸上，挠了挠脖子，沉默半晌，叹口气道：“吉米要来，硬拖着我一起。”

利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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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利兹拆下头上的纱布，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她眼前浮现出欧鲁夸张的笑，唇角微微抿在一起。

换作从前，她从来不甚在意自己的长相。

那似乎并不是重要的事情，何况，利威尔也并不在意。

但近来，利兹却越来越在意这片伤疤和那之下光秃的皮肤。

她在这个世界见过最漂亮的人是海辛，那个只消一眼就让人马上联想到橱窗里的洋娃娃的女性。女孩从来没有见过比她还要闪闪发光的人，光是现在想起，她的心还会怦怦怦直跳。

她怔怔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片刻后，目光缓慢移向桌面。笔记本躺在那儿，摊开在她涂掉字迹的那一页。

魔力。

她闭上眼，风从窗外涌入，撩起女孩的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