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鼓作气

扒开一层层重叠在一起的枝叶，少女伸长了脖子，眼睛一寸一寸地在灌木根儿底下的草丛中探寻。

“我光看着都脖子酸。”说着，欧鲁不自在地摸了一把脖颈。

艾鲁多笑道：“到底是有多喜欢虫子呢。”

他说罢，君达也跟着笑了笑。

佩托拉忧心忡忡地悄悄看了一眼凯恩，而后迅速收回视线。

心慌意乱的少年显然没有发现其他人都在暗中观察情况。

凯恩站在利兹身后不远，目光躲闪地四下张望，总是犹豫好一阵，往前迈一步，利兹稍有动静，又像受了惊似的退回来。

过了一会，利兹忽然抽回塞进灌木的大半个身子，仰头看了看天，而后站了起来。

“发现什么了？”没等凯恩抓住时机开口，吉米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娴熟自然地拍了拍利兹的脑袋。

利兹转头看他，吉米的笑容在群星之下也依旧散发着温柔的光。

她比划道：“快了。”

“什么快了？”

“流星。”

“诶……”吉米笑着，摸一摸她的头。

他的眼睛瞄向凯恩，后者正拼命冲他眨眼睛。吉米噗嗤一笑，点头。

待利兹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天空的时候，他不着痕迹地抽身离开，凯恩才鼓足勇气沿着与他相对的方向一路走过去。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吉米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凯恩点点头，却一时没有读懂他眼中的笑意。

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利兹身后，她仰头望着夜空。

夜风轻轻地吹，他又闻到她身上特有的味道。

少年长了张嘴，又害羞地低下头，他看见少女小巧玲珑的手垂在身侧，连指尖的一道弧都那么美好。

凯恩看了看自己的手，渗出微汗的手心紧张得微微颤抖。

他把这只手在衣服上笨拙地蹭了又蹭，发了红，才小心翼翼地伸了出去。

一点一点地，朝少女的手伸过去，那样谨慎，像是怕一不小心惊醒一个易碎的梦。

利兹的指尖动了一动，她转过头，眼中的星空变成凯恩脸蛋通红的倒影。

少年一怔，手停在半空，而后立刻收了回来，手忙脚乱，把两边的手连同大半个手臂都藏到了身后。

“利、利兹。”他听见自己打招呼，也知道自己咬到了舌头。

对她，找个招呼也能咬到舌头。

远远地，韩吉看着着急。如果不是利威尔就在旁边，她真想要喊出声来：你倒是给我个痛快啊，小少爷！要是带了手绢，她大概真的会咬。

利威尔一言不发，唇角抿在一起，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同一个方向。

利兹完全转过身子，正对凯恩，认真地看着他，等待对方的后文。

“我……我有话对你说。”凯恩说着，心脏打鼓，连他都快要听不见自己蚊子般的声音。

利兹却似乎听得明白，郑重地点了点头。她已经隐约察觉到，凯恩整个晚上都在试图向她传达什么。

她无比专注地看着自己，凯恩的大脑一片空白，话含在嘴里，几次几乎就要脱口，却又从舌尖一绕缩了回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两人身上，每次凯恩一副要说什么的样子，他们的脖子就跟着伸长。然而两三次过去，吉米没了耐心，无意间瞥了一眼天空，看见一道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