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

此言一出，克里险些一口茶喷到她脸上，呛得她人直哆嗦：“韩吉，会不会太直接了一点？”对于人类来说，这不是并不适宜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的事吗？安迪刚才可都羞得就差钻地洞了。

韩吉回过头，面不改色地扶了扶眼镜：“为什么？对于魔族来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话是这么说……”你也太能代入角色了。克里暗自佩服道。

店主悄悄瞥一眼利兹的脸色，这个话题已经进行了许久，眼下再面对对于韩吉的问话她倒不再显得明显的羞怯和紧张，只是看一眼利威尔，而后点头。

这才是魔族该有的反应嘛。克里暗自欣慰。

韩吉突然兴奋，从椅子上一跃而起：“那这么说，你和人类也可以——哇！”话没说完，她膝盖就猛地挨了一记，转眼间脸就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利威尔黑着脸，双手环臂，一字一句地咬着牙警告道：“不管你是要说什么，现在立刻把你那些愚蠢的想法嚼碎了咽回肚子里烂掉！臭眼睛！”

克里啜一口茶，怜悯地看着韩吉道：“而且，和没有魔力的人类发|生|关|系对我们来说也捞不着什么好处啦……”

韩吉抱着腿委屈巴巴：“呜——”

这时候利兹轻轻放下最后一只碗，擦拭手，一边绕开在地上耍赖打滚的人，小心翼翼地躲到利威尔旁边，依着他坐下。

好不容易克里被韩吉吸引开注意力，她这才得以缓一口气。自打进屋克里斯蒂安看着她眼睛一亮的那时起，利兹浑身不寒而栗，她知道那目光意味着什么，但不知为何自己毫无那样的欲望，一丝也没有。

如果对方不是利威尔，光是这样的念头闪过就惹得她皱眉。

这是不大正常的，利兹自己也察觉到了。

她把手悄悄搁到自己的胸前，手心之下是胸腔内有力的跳动。

女孩敛垂眼眸，而后轻轻闭上眼。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身体里脉搏窜动的感觉的，她已经记不大清了。

不过，她也不曾怀念体内安安静静、只有魔力日夜不休地涌动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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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利威尔合上书本搁到枕头边，捏了捏眉心，而后伸手灭了床头的油灯。

房间内归于一片黑暗，但月光很快从窗棂探进头，穿过地板，爬上床榻的一隅。

利威尔轻轻将利兹的胳膊放进被窝里，侧身躺下，又给她掖好被子。他又闻到她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尤其是在她熟睡的时候，这气味就会像一株植物在夜露的浸润下散发气味一般，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但这不是“芳香”。

利威尔无法嗅到她身上的那股异香，这样的状况竟让他莫名有些恼火，尤其是知道这样的味道会引来其他魔族对自家小鬼的非分之想，利威尔就觉得牙痒痒。

幸而那个蜥蜴打包票说这里、至少是墙内从没见过其他魔族的踪影，她本人也绝不敢对利兹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利威尔才能暂且忍耐。但即便如此，他脑中依旧总拱出怎么削掉人鼻子的想法。

利兹离开的那段时间，房间和空气冷得刺骨，深夜一个人无眠的时候，呼吸都沉重得像负担。

现在她回来了，生活才像重新转动的齿轮，一切又才回到正轨上。

明明那么多年，没有利兹自己也都一直生活得好好的，现在的利威尔却无法想象没有她在的世界。

只有她在的时候，一切才有温度。

利威尔把她搂入怀里，少女蜷着身子，软胳膊软腿的，像一只小羊羔。他用面颊贴着她的前额，轻轻摩擦，她的皮肤像瓷一般光滑。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利威尔决定要了解自己的小羊羔，了解魔族，了解她以往的世界。

关于她的一切，他都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