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经验》

出发去墙外的头一天，利兹显得很愉快，按照利威尔的吩咐，她翻来覆去地检查着自己的立体机动装置，眼中折射出欢乐的神采，好像要外出踏青前夕的小孩子。1

“喂，我说你啊。”利威尔伸出手，按住她晃来晃来的脑袋，“我们不是去玩的，这你知道吧？”

利兹偏过脑袋，坚定地点了点。

利威尔见如此，严肃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还发生了其他什么事？”他直言问道。以利威尔对这个小鬼的了解，她这不寻常的高兴里一定还蕴含着其他成分。

利兹听之，转过椅子面朝站着的利威尔，挺直腰板，挥舞小手道：“好事。”

“什么好事？”利威尔想不到，最近全兵团上下忙得脚不沾地，头晕目眩，哪里来的什么好事给她乐成这样？

没等他细想，利兹的手继续舞动，看清对方的意思后，利威尔眉间的褶皱霎时变得更深。

“你再说一次。”他要确信不是自己错意了。

利兹奇怪地望着他，她还以为他能明白的。于是，她只好放慢速度，又给对方比划了一次。

“凯恩说——去了墙外——他会保护我——”

利威尔不言，眸光死死地盯着她的手，继而转到对方的脸上，审视般逡巡着。

利兹疑惑于他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思索片刻，以为是自己阐述得还不够清楚而引得对方不耐烦。

想到这，她利落地抓过桌上的纸笔，却在笔尖落到纸上的前一刻被利威尔牢牢握住了手背，止住她的书写。

利兹感到，他手上的力道有些大。

“那小子说就说了，你高兴什么？”

其实，令利威尔不满的是：且不论若当真在墙外遇到突发的状况，连利威尔班都可能分身乏术。就算一般情况而言，不管论身手还是责任，若非得有人得站出来顶上“保护利兹”的名号，那也该是他利威尔的事，哪里轮得上那个与她非亲非故的小鬼插手。照他那几下三脚猫的能耐，能保护自己不变成巨人的大便就该万幸了。1

然而脱口而出的却是这样一句话，是连利威尔自己也没想到的。

利兹盯着他发力的手片刻，举起另一只小手挥了挥:“你不高兴？”

利威尔见之，眸子怔了一下，随即松开手，不说话了，一脸严肃的神情。

不久前和韩吉谈话的情形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那时利威尔刚告诉她自己亲吻过利兹的事：

“变态！”

“色狼老大叔！”

韩吉先是噼里啪啦地数落了他好一阵：“我都没下手呢！我这样的禽兽都没下手呢！你可倒好，一根手指头都不让我碰，自己抱着又亲又啃的，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利威尔从始至终没有吭声，撇开出于泄愤的脏字不谈，韩吉眼下话糙理不糙。

便宜也是自己占了，他便暂且忍下对方歇斯底里的胡搅蛮缠。

就在他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韩吉喘着气，忽然来了一句：“快，给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演变成那样？起因、经过、结果、一个细节都不许漏！这可是非常宝贵的研究资料。”利威尔这周官的火都放了，再不让人捞点好处，她这小老百姓可要造反了！不过，这话韩吉也只能在心里嚷嚷，就现在的情况看，就算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真把利兹怎么样。

利威尔：“……”

“利威尔，可别告诉我你不愿意说啊！”她摆出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架势，“科学至上，收起那些龌龊的想法，拥抱真理有错吗？再说了，你就不想多了解了解小利兹？”

在韩吉软磨硬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敲着心脏保证不会将珍贵的研究资料对外泄露后，利威尔终于还是不堪其扰，松了口。

再者，本来他也对某件事存着疑，推给这个四眼仔解决就当省去一个麻烦。这货虽然人不大正常，对事物敏锐的洞察力和判断力还算靠谱的。

韩吉把耳朵竖得老高，全神贯注地将利威尔的话一字不漏地装进脑袋里。

听罢，分队长皱起眉，不由分说，一针见血道：“既然小利兹不理解亲吻的含义，为什么她会回吻你？”

利威尔顿了一顿，不客气地说：“我哪知道，搞清楚这些不就是你的事吗？”

韩吉听之觉得有道理，支起胳膊肘，捂住腮帮子沉吟片刻道：“咱们先假设克里所说的‘魔族不理解人类的表达亲密的行为方式’的客观条件在小利兹身上成立，那么，她作出这样的行为就有两种可能性：第一，她确实不理解，只是在模仿你的动作；或者，她——”说到这，韩吉瞟一眼利威尔，“已经通过个人后天的学习变得能够理解这件事，比如以前和别人接过吻，有经验。”她的嘴角隐约勾起一抹有热闹看的幸灾乐祸的弧度。1

利威尔听到这个推断，眼珠子立刻定住了，怔在一旁。